骨头断了没钱医治,就是死路一条。他不想死,不想这样草草一生,还有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弟弟没找到。
他想活着。
眼里全是愤怒、屈辱,仰头看见小厮丑恶的嘴脸,只看到了狗仗人势。
心里暗骂:走狗!!
“还敢看我,狗东西。”小厮又是一巴掌,那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
“行了。”陈少爷终于开话。
小厮立刻收回脚,弓着腰一脸谄媚地走到陈少爷身边,睨着眼睛,像只小眼老鼠。
陈少爷咬了口鸡腿,用剩下一半鸡腿指着地上的小孩。
“想要吗?”
想。
当然想。
这鸡腿是楼外楼特有的,全十里街只有他一家再买,也只有她一家能买。其余开店的,不是滋味不敌,就是店铺被街边溜子打砸、骚扰以至于开不下去。
这个鸡腿,他一次有幸在街道上捡到别人吃剩下的骨头,上面还有一点剩下的肉屑,那味道他一辈子都记得。
那是他迄今为止吃过最好吃的东西。身体是诚实的,小孩下意识地点点头,痴痴地望着陈少爷手中的鸡腿。
“那你和它抢。”话音落,鸡腿被扔到地上,戏剧的是“它”就是刚才的狗胜。
不知它是何时追上来的。更可怕的是,它的目光不在鸡腿上,而是在…小孩身上。
嘴角长长拉丝的口水,凶狠的眼神似要报刚刚戏耍之仇。
众小厮围成一个圈,把一人一狗围在中间。陈少爷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在他眼里,人和狗都是他的玩物。
小孩想跑,却又被小厮推回来。
这里动静吸引来路人观看,有几个好事者的甚至当成叫价。
“我出十文,赌这个狗赢。”
“死穷酸,才十文装什么阔,我出一两银子,这狗赢。”
“我出十五两。”
陈少爷开出全场最高价,指着地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
“我赌他赢。”
先是安静片刻,下秒周遭哗声一片,有笑陈少爷傻的,更有想看陈少爷吃撇的。
狗胜直接略过鸡腿,向小孩扑来撕咬,小孩拼命拍打它的头,它咬地反而更紧,尖锐的牙齿刺进肉里,惨叫声响彻整个街道。
小孩看向路人,哀求般的眼神,祈求他们救自己,换来的只是嘲笑。似乎笑声中的惨叫使他们心情愉悦,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嘴脸。
小孩突然不再反抗,平躺在地静候死亡,任由狗胜撕咬自己,伤口渗出血,本就脏的布料染上血迹显得更脏。
他深知陈少爷赌自己赢也只是他的恶趣味,反正他有钱,输赢都无所谓了,让他输了钱,也是求一个心里痛快。
小孩的眼睛一直死死瞪着他,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记住他,做了鬼日日夜夜都缠着他。
让他厄运缠身。
不得好死!!!
无力感快要侵袭全身时,人群中走出一个人如同救世主。
黑色面具遮住半张脸,身上穿着红色暗纹长衫,做衣服的料子是一块好料子却深一块浅一块。冰蓝色的眸子微动,颓蘼之色退去,如获至宝般眼神里点点星光。
一只手搭在小厮身上,“让一下。”
“不是,你谁呀,没看到……”
小厮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掌击飞出去老远。
撞在陈府门口的石狮上,石狮被撞落一角,砸在小厮头上,鼓起一个大包,身两侧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四散开来。
姜十堰走进人群,俯下身提溜起狗胜的脖子,狗胜察觉到危险松口要跑。
指尖用力,“咔擦”一声,狗胜的身体瞬间瘫软,将狗丢到一边,抱起地上的小孩,就要走。
“你站住,我让你走了吗?!在我家门口打了人,还要带走我的人。”陈少爷拖着肥胖的身体,从台阶上跳下来,挡在姜十堰面前。
姜十堰从袖口掏出一袋银钱,在手里掂量掂量递给陈少爷。
“这人我买了。”
陈少爷最不差的就是钱,拿起钱袋扔到地上,银两落了一地。
“小爷我最不差钱,我今天就要你把这个人留下…”姜十堰懒得才听他在这狗吠。
抬手几掌打在陈少爷肥肚上,最后一掌拍出。
陈少爷直接被震飞,直接倒地不起,口吐白沫,丢尽了洋相。
姜十堰大喝一声,“还有人拦吗!!!”
刚刚看戏的人群,纷纷让出一条道,不敢出声。
姜十堰抱着小孩一路从街中心走到街尾的一条死胡同。按下石墙上的机关,石墙缓缓向后移,出现一道暗门,一阶阶石阶通向深幽处。
小孩听见石门关闭的声音,一声声脚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