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自虞生日这天,是在周中。
她过生日不喜欢请很多人,觉得她们前后桌四个人就够了。
四人一放学就直奔KTV。
包间里的紫蓝光斑像潮水,而斑斓的潮水在屋顶打转,又在旋转灯下碎成无数棱形,一圈落在茶几,一圈落在沙发。
茶几上摆着几杯奶茶和几盒吃了一大半的水果。
“我说过!我不闪躲!我非要这~么~做~讲不听也偏要——爱!!!”
叶名扬唱到这里,灯光旋转,嗓音也旋转,震得沙发、天花板颤起来,空气都震出波纹。
“哎,不行,爱不动了,不行了,老夫唱不动了。”
叶名扬嘴上说着唱不动也要坚持摆完pose。
他去把音乐暂停,切了首歌,拿着话筒跑过来,气喘吁吁,但从他的脸色就能看出他真的唱得挺高兴的。
“尤自虞,你也来唱一首呗,来来来,话筒给你!舞台交给你!所有目光全都聚焦!show ti!!”
“喂,我说你这个人老盯着人家鱿鱼子干嘛!”
还没等尤自虞回答,苏蓓蓓率先一把夺过叶名扬手里的话筒。
叶名扬两手空空了,摸不着头脑:“不儿,她是寿星啊!当然要给她!”
“而且这里就我们四个人,一直都是我和你唱,两个人在这二人转,你不嫌累得慌啊?我都要累死了。”
另一位项进舟持续做着透明人,在如此嘈杂的包间里都要拿出个试卷做,置若罔闻,好像心在教室哪里都是考场。
装货。
苏蓓蓓看着他,面上不显,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想写作业的话邀请你的时候就别同意要来啊,来这还写什么作业,装什么装。
也就我们脾气好,要是别人早一个巴掌上来了。
想到这时,项进舟恰巧掀起眼皮。
苏蓓蓓及时收回目光,表情一点没变,转头对叶名扬说。
“我累个屁,是你自己虚吧。”
叶名扬疯狂大喘气,瞪着苏蓓蓓,说他才不虚,他哪里虚了?他身体好着呢。又把话筒抢回来,执意往尤自虞那递:“寿星唱,寿星唱,嘿嘿!”
“我从来没听过尤自虞唱歌呢,肯定很好听。”
叶名扬心里隐隐期待着。
“滚滚滚,什么寿星不寿星的,这是我的主场,谁来都得给我靠边站,哪轮得到她。”
苏蓓蓓揉了揉尤自虞的肩膀,再次把话筒夺回来。
她去选了首歌,拿起话筒就站在中间开始唱,势必要做麦霸一站到底的架势。
“没有得你的允许我都会爱下去,
互相祝福心软之际或者准我吻下去,
我痛恨成熟到不要你望着我流泪,
但漂亮笑下去仿佛冬天饮雪水,”
……
苏蓓蓓的嗓音其实很好听,唱歌好听,唱起抒情歌来更是那种沙沙的御姐音,尾音下沉,像小黑猫伸爪时故意露出的指甲尖,浅浅挠你一下,带着慵懒、逗弄式的气音。
她的音域很广,从低音到高音的跨度很大,合唱团一把手。英语粤语,什么都能唱上几句,歌单里就没有她不会唱的歌曲。
苏蓓蓓一边唱一边朝尤自虞挑眉。
尤自虞接收到苏蓓蓓的目光,脸上露出笑。
两只小手在霓虹淌光中无声拍了拍,为她鼓掌。
她明白的,苏蓓蓓是在暗地里保护她。
初一新生入学时音乐老师在大教室一个一个弹琴试音,选合唱团成员。年级里互不认识,但很巧的是,苏蓓蓓那时候就排她后面。
那时候苏蓓蓓跟项进舟还是同桌,尤自虞和她没说过话。
尤自虞从小就五音不全,随着人流从长长的走廊排到教室,再排到老师前面。
有点紧张。
不过,才刚跟着钢琴声唱了三个音,音乐老师就停下了,甩了甩手,喝口水,简单说了句她可以走了。
听到这样的话尤自虞倒也没有尴尬、自卑这些情绪,反倒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因为在她前面十几个女生都是这样的流程。
唱几个音,然后光速走人。
但像她唱的这么五音不全又飘到天上去的确实还是第一个。
有点丢脸。
尤自虞自嘲,耳根浅浅发烫。
大教室有两个门,一个进一个出。
往门那走的时候,尤自虞反而还替音乐老师担忧上了,这样下去老师还能选到人吗?
老师继续弹下去。
轮到尤自虞后面的那个女生开始唱。
熟悉的钢琴声响起。
这次的声音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