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在水熙湾,岁安澜和顺时宜他们约定好了,周末打一次视频电话,周三打一次语音电话,如果第二次没接电话,默认出了事。
现在是12月15号,是周天,昨天周六打过一次视频电话,至少要等到12月21号才行。
再加上张旭出去的路上肯定有监控,就算学校的监控删除了,路上的监控肯定删不了,岁安澜最后见面的人是张启染他们,顺时宜他们报警,就可以顺着张旭的走向找到他。
岁安澜想到这,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
19岁的岁安澜渐渐拿回身体控制权。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应该有淤青了。
起身,因为两只脚被铁链连在一起,走路很是困难。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走到了洗手间的门。
岁安澜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他自己,脸颊红肿,眼神有些涣散,脖子上的掐痕和手腕处被绳子摩擦出的痕迹还没有消失。
19岁的他对这些疼痛毫无知觉,那份触感,只有16岁的他能够真切的体会。
眼泪不知不觉落了下来,刚刚收住的情绪又瞬间涌了出来。
........
2019年12月16号早晨,张启染开着汽车,张旭坐着副驾。
张旭拿着冰袋冷敷他自己的脸,声音嗫嚅道:“爸,李说那...那辣...小仔仔呃呃...zi爸叭...ba麻额......疼...补补会怀一......一吗吗。”(爸,你说那小崽子的爸妈不会怀疑吗)
吐字不清的语气让张启染忍不住生气,厉声道:“玛德!你TM怎么这么没用!让一个16岁的小孩子打成这样,说出去都丢我的老脸!”
张启染不停地抱怨:“要你有什么用?画技画技比不过人家,怎么,连打人都打不过?你脑袋是被猪啃了吗?我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儿子。”
听着自己父亲的不断说教,张旭对岁安澜的仇恨不断增加。
“你说你啊,什么时候才能有一幅让我满意的作品,你连那小子的一丝都比不上,唉,你能把我气死。”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
张旭在手机上打出一句话:爸,你是怎么和那小子的父母交代的啊。
张启染吸着烟,往外面吐出烟圈,“那小子的父母和那小子一样好骗,随便说说要参加什么比赛,这几个月让他们不要打扰,就真的信了,哈哈哈哈哈。”
张旭又打出一段话:那老师那边呢?
张启染将烟头扔出车窗外,启动车子,“说有亲戚去世了,请假一个月,调整状态,不要联系他。”
张旭又又又打出一段话:万一那小子的家长问起他们老师怎么办,或者老师给他父母打电话怎么办。
他的父亲不耐烦道:“哪有那么多万一,你还是先提升一下你的画技吧,我可不想下次被别人问起你有什么作品时,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旭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握紧。
车子驶入水熙湾,找了个车位停下。
张启染又点燃一根烟。
“那小子的手机呢?”
张旭从口袋里拿出岁安澜的手机,递给张启染。
张启染按了几下开机键,根本打不开。
“啧,你还没拿去修好吗?”
张旭在去学校拿东西时,岁安澜的手机从口袋里掉下来,被车上行驶的汽车给碾碎了。
张旭在手机上打出一段话:修理店说已经修不好了。
张启染嘴里叼着烟,左手捏了捏眉心,“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蠢呢,让你做个事都做不好,你活着有什么用。”
张旭不敢顶嘴,只能在手机上打出“对不起”这三个字。
“到时候,你随便拿一幅那小子画的画,在画展上展出。”
说完,张启染就下了车,叼着的烟头吐在地上。
张旭紧跟着,内心的不满逐渐增加。
........
12月17日,岁安澜出了房间。
长时间与颜料待在一起,会头晕恶心,岁安澜被蒙住眼睛,绑住双手,被张旭掐着后脖颈,抵在客厅里打开的窗户,呼吸新鲜空气。
空气湿度低,很干燥,风大,气温比在地面上更低1~2摄氏度,岁安澜推测大概是在15楼以上。
张旭是真的很讨厌岁安澜,拼命的掐着后脖颈,甚至想要把岁安澜推出窗外,要不是张启染在,他或许真的会把岁安澜推出去。
“教授,这是你要的资料。”
“谢谢。”
岁安澜听出这是许春朝的声音,想要回头,却忘记他自己正被人按着。
“艹!你、你小子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