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何尝不是一种冥冥之中天注定呢。

    “走吧,回善堂。”

    至善堂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按理说该是孩子们入眠的时候,推开门却听见小兰花稚嫩的声音响起:“他们回来了!”

    宁怀袖不明所以,满院子的孩童围了上来,每个人面上都笑嘻嘻的,似乎有什么事瞒着她。

    “小兔崽子们,这么冷还不去睡觉?”她抬手甩了甩手中拎着的几包糖炒栗子,还是热乎的,“大虎,拿下去分了吧,姚夫子还买了猪肉,明日有肉吃咯!”

    大虎接过糖炒栗子,却也不为所动,直至小兰花又风风火火跑过来,牵着宁怀袖的手往屋子里走。

    “姐姐!快进来!”

    小兰花步子急切,宁怀袖有些跟不上,赶忙加快了脚步,她被小兰花拉进正房。

    正房是个很大的房间,中间放着长桌,供孩子们平日学习用膳,左侧铺盖是男孩子们睡觉的地方,右侧是女孩子们睡觉的地方,都用布帘隔开了,想来三娘是细心的。

    此刻长桌上堆了好些奇形怪状的小玩意,细看发觉有草编的小动物,还有绣得歪歪扭扭的荷包。

    “小兰花,发生何事了?”宁怀袖蹲下身,捏了捏小兰花的脸,凉凉的,估摸着方才一直在外边等着。

    “生辰快乐!宋姐姐!”小兰花率先开了口,一旁几个孩子也跟着一起。

    “宋姐姐!生辰快乐!”

    小兰花站在长桌边,个头不高,刚刚超过长桌一个头。小手指着桌边几个小玩意,兴高采烈地拍手:“宋姐姐,这是我们给你做的及笄礼!”

    宁怀袖只一刹那便红了眼,她不愿在孩童面前失了面子,强忍着不落眼泪。

    “谢谢你们。”

    她摸了摸身侧小兰花的头,伸手小心翼翼捧起一个个小小的、充满新意的礼物,屋内响起各种声音。

    “三娘说,女子的及笄是大日子!”

    “我做的小兔子!我觉得宋姐姐和小兔子一样可爱!”

    “那只荷包是我绣的!女子怎能没有装饰品……”

    宁怀袖被孩子们簇拥着,一个个感谢回去。在京城时,常有官员上奏,言语直言“刁民”二字,可她至今都未瞧见所谓刁民。

    她遇见的普通百姓,大多朴实忠厚,所求不过健康平安一生。

    “三娘呢?”被孩子们围着,纪怀安与姚红叶跟在身后,唯独不见三娘。

    “三娘在给姐姐做长寿面呢!”

    “好了,大虎,带着几个孩子们去吃面吧。”孙三娘正好端着一碗面进来,上边还盖着一个荷包蛋。

    她将热乎乎的面搁在长桌上,转头冲着姚红叶与纪怀安道:“这碗是给矜矜的,你二人也去舀些面吃,大家都沾沾长寿面的福气。”

    话落,这才将面往宁怀袖的面前推了推:“矜矜,三娘没什么本事,只得给你下一碗长寿面,还望矜矜莫要嫌弃。”

    她的言语一如既往毫不客气,可面上却是带着笑的。厨房在外间,远不及屋内暖和,三娘的脸冻得有几分红,方巾绑住碎发,显然是常年下厨的装扮。

    “三娘您也吃。”宁怀袖自小被众星捧月,却都是因着公主身份。

    这般与众人一样的身份,还能被大家珍视的感觉,令她有些感动。

    众人围在桌前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又将孩子们哄睡,再推开门时,外边已经又下起了小雪。

    孙三娘日日操劳,睡得很早,唯余剩下三个少年坐在厨房的桌边。姚红叶不知宁怀袖不胜酒力,温了几杯酒递过去。

    纪怀安伸手制止:“矜矜可还记得上次喝醉?”

    宁怀袖怎还记得,她只是嘴馋贪杯。

    于是她拉着纪怀安的袖子,小声撒娇:“哥哥,这么冷的天,还下着小雪,最适合喝点小酒了。”

    纪怀安对上清亮的眸子,抿了抿唇,败下阵来:“就一杯。”

    宁怀袖小脸舒展开来,与姚红叶对视一眼,捧着酒杯细细小酌。

    “今日是我最难忘的生辰。”往年皆是宫中举办宴会,大殿上多的是阿谀奉承之辈。收的礼物随意一件便价值连城,可远不如现今这般快乐。

    姚红叶却以为她父母不在,甚少过生辰,怕勾起了她不太高兴的回忆。于是赶忙叉开话题。

    “这般平静祥和的日子,居然是离家之后才有的。”姚红叶有些微醺,但意识还算清醒。

    纪怀安不愿打扰两个小姑娘,早早便坐在远处屋内门框里,半掩着身子,又不至于打扰二人,又能在宁怀袖喝醉时及时发觉。

    宁怀袖才小酌半杯,酒劲还未上头,双手撑着脑袋,歪头与姚红叶闲谈。

    “姚姐姐这般优秀,怎能因嫁人断送了前程。”

    她是皇家出来的,婚嫁一事大抵上全靠自己,皇姐亦是主导自己的婚嫁,难见这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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