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谁都能叫得出口吗?她无时无刻都在为自己着想诶。
纪怀安明显心情大好,也坐在宁怀袖的对面,桌案不过普通的三碟小菜,他却能品出一丝甜味来。
舟车劳顿,本想带着宁怀袖上街,可瞧见她小脸憔悴不少,又将要说出口的话转了一转。
“好好休息,明日去街头逛逛。”
宁怀袖乖巧点头,待屋中桌案清理干净,纪怀安也回了房间,屋子里空落落的,还不太习惯。
厢房燃着炭火,暖意融融。一扇窗半掩着,她稍稍推开,冷风灌了进来,能瞧见街上来来往往收摊的人群,踩着月色归家。
屋内一盏油灯被风吹得起舞,胡乱跳动着,影子在整个屋子里闪烁。
她又将窗子合上,客栈里楼下喝酒谈天的声音此起彼伏,倒是令人安心不少。许是连着好些日子没睡好,她躺在榻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女人呜咽声断断续续,如泣如诉在安静的夜里更加突兀。
宁怀袖睡梦中迷迷糊糊,直至清醒才发觉那隐约的哭泣并非梦境。
她看过太多话本子,常有鬼怪之说。如今一人呆在屋内,她都舍不得灭掉油灯。诡异的哭声隐约钻进耳朵,偏偏屋外也是静谧无声,连踏出房门的勇气都没有。
她抱着被子,心狂跳,险些呼吸不畅。最终还是起身敲了敲隔壁的墙,祈祷纪怀安能听见。
良久无声,她本不抱希望,却忽地听见隔壁房间门开了又关,脚步声靠近,尔后门外响起低低的声音:“矜矜?”
“矜矜”二字伴着熟悉的嗓音,如同救命稻草快速出现。
宁怀袖鞋也未穿,快步上前开门,又不想打扰客栈其他人,猛然将门外黑影拉了进来,这才关上了门。
昏暗的灯光下,纪怀安只披了一件外衣,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安心不少。
宁怀袖身着里衣,一身白,就那般局促地站在眼前。光映下的眼瞳明亮,透着几分慌乱不安。
“怎么了?”他半弯着腰,想凑近些,小声问询。
宁怀袖扯着自己的袖子,也不知开口眼前人信不信。
“我,我方才听见有女人的哭声,好害怕……”
“别怕,”纪怀安眼底亦是亮亮的,凑近后独有的气息侵占她的神智,安宁不少,“我陪你,先上榻,地上凉。”
他瞥见未穿鞋的宁怀袖,动了动手指,抬臂将人横抱起,往日在长乐宫亦是如此。可偏偏让宁怀袖忽然害羞起来,半张脸藏在青丝下,直至稳稳躺在榻上,纪怀安又给人铺好被子。
他搬来一张椅子,就这般坐在榻边。
“快睡吧。”
他眼底温柔明显,纵是不懂情事的宁怀袖,也察觉出什么来,不过纪怀安平日里藏得太好,她只觉得是逃亡路上惺惺相惜罢了。况且一直以来,纪怀安不都对他如此上心吗?
隔壁屋子的哭声好像再没出现过,也不知纪怀安信不信她所言……
她慢慢想着,纪怀安也抱着手臂眯眼不说话,她很快又睡着了。均匀的呼吸轻浅绵长,已然熟睡。
纪怀安睁开眼,窥探榻上女子。眉头微皱,长长的睫羽轻颤,圆圆的脸被枕头挤压,安静又可爱。
回神发觉她瘦了许多,脸上也不如以往有肉了,还得想办法补补才是。
屋内炭火足,许是被子也厚,榻上女子时不时踹被子,很快就将被子踢至一旁。中衣半开,露出里边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纪怀安气血上涌,起身又将被子给她盖好。快步至窗前,透过窗缝汲取冷空气,这才让周身的温度降了下来。
自己轻嘲一笑,分明往日一向如此,怎就偏偏越来越动情。
南方的寒气总是潮湿的,渗进骨子里。可若烧炭不开窗,倒是更为闷热。在这种冷热交织的时候,纪怀安更觉得清醒。
榻上人含糊一声“纪怀安”,他理智回笼,应声回到榻边,这才发觉只是梦呓。
竟连在梦里也唤着他的名字么?
他的心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塞满,满得快要溢出来。就这般守着榻边,也不离去,直至自己也昏昏沉沉睡着。
宁怀袖醒时,睁眼便瞧见纪怀安靠在墙壁上,双目紧闭,正睡得沉。
她有些饿,但瞧见纪怀安的模样,也没敢打扰他。自己仍缩在被子里闭眼沉思。
一个人躺下便容易胡思乱想,她一会儿想起离宫那日,父皇母后慈爱的模样,又想起落马村质朴的生活。再想亡国时京城烽烟四起,拂晓落崖后惨白的神色,她受不住,重重呼出一口气。
“不要多想。”纪怀安不知何时睁眼,突然发声倒让宁怀袖吓了一大跳。
她连忙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