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嗔怒:“纪怀安你吓到我了!”
烟眉下垂,秋水含怒,想来是休息好了,也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模样。
他轻笑一声,哄小孩般低头:“我去叫店家备点午膳,午后可以出去逛逛。”
一听能出去走走,宁怀袖眼都亮了。
也不曾想那夜半哭声,规规矩矩梳洗打扮好,就连用膳时也多吃了小半碗。
纪怀安压下心头微痛,只恨自己没办法给眼前人更好的。
二人踏出房门时,正遇上隔壁房间出来一个女子。她神色凄然,慌慌张张险些撞到二人。
察觉到后,女子行了行礼,这才又匆匆下楼,速度极快,不一会儿消失在客栈里。
瞧她身上着装打扮,倒不像贫苦人家,不知是哪家姑娘同家里闹别扭,赌气跑出来。
宁怀袖跟着纪怀安身后出了客栈。
一踏出大门,寒风往袖口领口钻进去,可天上那日光照得人又暖呼呼的。
街头已支起各种小摊,好生热闹。香气充斥着每条街道,连方才用过午膳的宁怀袖也有些嘴馋。
纪怀安跟在她身后,低头悄声道:“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宁怀袖连忙摇了摇头:“我们如今没有挣钱的能力,自然是能省则省。”虽这般说,但还是想饱饱眼福。
容城小家碧玉般的屋舍,俨然给整个城都添了几分温婉。往来的百姓大多都夹杂着官话,能瞧见多是外来人口。
街头充斥着许多地方的小吃,还有她从未见过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宁怀袖左瞧瞧右看看,实在新鲜。
至一家华贵的珠宝铺子,那店家哟喝着新进了一批彩色的石头,用来打首饰尤为好看。宁怀袖见珠宝铺子人满为患,也拉着纪怀安一同去凑热闹。
宁怀袖贵为公主,自然是什么好东西都见过,像这般精致的宝石,她以往也有不少。她边用手点,边小声附在纪怀安身边介绍,颇有几分珠宝贩子的模样。
当中数一只玉簪最为引人注目,通体翡绿,顶端却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白玉兔,还缀了红宝石眼睛。不知怎地想起宁怀袖哭红了眼的模样,活脱脱一只娇贵的小兔子。
二人从珠宝楼出来,宁怀袖还在滔滔不绝:“我发觉这里的人更喜欢宝石做的饰品,方才那宝石卖得极快,反而是玉石鲜有人问津。”
她轻松地迈着步子,暗自打量四周风土人情,不禁感叹:“果然如书上所言,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模样,我已经开始期待日后的旅程了。”
历经各种人祸,她却能快速调整心态,这也是纪怀安十分敬佩的一点。他眼中的小公主就是不畏艰难,喜时如阳光照亮一方,悲时如雨露滋润万物。
若她有能力登上皇位,必然是为明君。他摇了摇头,被自己荒谬的想法打败,小姑娘如今安安稳稳极好,上位者的斗争必定血流成河。
“纪怀安!纪怀安!纪怀安!”宁怀袖不知何时已跑得很远,遥遥招手呼唤他,他只觉得每一声呼唤都如同仙乐。
见来人靠近,宁怀袖指着糖炒栗子咽了咽口水,摇了摇他的衣袖:“哥哥,我想吃这个。”
眼巴巴的目光落在他眼底,何止是一包糖炒栗子,他恨不得命也给她。
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很烫,小馋猫不听劝阻捏了一颗,烫得赶忙捏住自己的耳垂。
纪怀安心情大好,难得失笑:“我先拿着,凉了再给矜矜剥栗子。”
他唤小字愈发得心应手,而初时还格外害羞的宁怀袖,如今也逐渐接受,毕竟他是以她“兄长”的身份出门在外,唤唤小字也未尝不可。
纪怀安依旧跟在宁怀袖身后,只不过手中多了一包栗子,他时不时掏出几颗拨开递出去。
既买了糖炒栗子,宁怀袖也忍不住多买几样,但都挑便宜的东西买。
她一手捏着糖糕,一手拿着糖葫芦,纪怀安将栗子递在眼前时,她左瞧右看,腾不出手,索性就着他的手咬了下去。
纪怀安没想到突如其来这一遭,柔软温热的唇擦过他的手指,还留下几许湿润。
他只觉得手烫烫的,一路烫至心里。他早已习惯自己的心动,不动声色压了下去,收起那包栗子。
“矜矜先将手头上的零嘴吃了,一会儿吃栗子该饱了。”
宁怀袖依言点了点头,将手中糕点依次递了出去,笑吟吟道:“哥哥也吃点!”
纪怀安本不爱吃甜食,可实在拗不过宁怀袖,也就着她的手尝了尝。
甜腻的味道令他心神荡漾,眉眼都更温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