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洞口漆黑一片,晚秋天黑得早,此刻不知是什么时辰,但的确已经天黑。

    拂晓还未归来,外边静悄悄的,偶有夜风透过缝隙穿进来,令人脊背发凉。

    “拂晓是不是已经归家了。”宁怀袖往好的方面想,“外边当是安全了,听着拂晓的话,明日清早我们下山便是。”

    纪怀安也希望是如此,但是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先静观其变,度过这一晚。”他神色紧张,一刻都不敢放松。

    宁怀袖想让纪怀安出去找,但她心底也知晓,正是夜晚,外边更加危险,不能再让下一个人暴露在危险之中。

    “拂晓会没事的,”杨柳依安慰道,又好像是在自我安慰,“她指不定在哪躲着,这山她熟悉着呢。”

    夜间宁静,穿过枝叶的风格外凄凉,几人心急如焚,也不知拂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种未知的不安隐隐萦绕在整个洞穴里。

    宁怀袖有些难以入眠,虽没开口,但面上的凝重无不现出她的心事重重。杨柳依也不逞多让,这般时候最是担心拂晓,也不知她是否安好。

    终究是撑不过漫长的夜,宁怀袖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醒来时能瞧见外边天微微亮。

    她动了动身子,身侧二人也立刻醒来,大家都睡得不深。几人眼下的乌青十分明显,尤其是宁怀袖,原本白净的皮肤上好大的黑眼圈,疲惫至极。

    “纪怀安,”宁怀袖拿不准主意,偏头问,“我们要出去吗?”

    若不出去,食物水都没了,外界也没个动静,干等着也不是事。于是他点了点头:“我们下山。”

    由纪怀安领头,先将洞口的杂物挪开,露出一大片的天光,他探出身去出了山洞,回头向宁怀袖伸手。

    宁怀袖一手牵着杨柳依,一手靠着纪怀安也出了山洞。清晨的寒风尤为冻人,她打了个寒颤,眨了眨眼,终于是重见光明。

    “我们绕着路走。”纪怀安嘱咐。上江山大路唯有一两条,但村民熟悉的小路不少。朝廷的人若追上来,大抵会走大路,只要绕着大路便安全许多。

    两位姑娘互相挽着,沉默地跟在纪怀安身后。

    纪怀安常上山打猎,对山中地形也有几分轮廓,若要绕着大路走,得先绕过一个悬崖,走到悬崖的下方,再往村子里去。

    上江山不算高耸入云,但好些地方都十分陡峭。晨露湿润,泥地也容易打滑。纪怀安仍在前面带路,两位姑娘在后边亦步亦趋,踏着他的脚印慢慢移动。

    小道湿滑,三人沿着一条小小的路往山脚下走,循着一条小溪流的方向,他依稀记得这条溪流穿过落马村旁,方向是没有问题的。

    天边拂晓,夜色褪去。天凉,偶有凉风吹得人瑟缩,尤其是山谷之间,风夹道而来,更为猛烈。宁怀袖拢了拢外衫,发觉纪怀安挪到她的正前方,风小了不少。

    “好清澈的小溪。”杨柳依试图转移注意力,轻轻开口,也不敢太大声,生怕引来什么人。

    宁怀袖顺着她目光看去,溪流蜿蜒着往山下流去,四周荒凉,落叶铺了一地。溪流清澈见底,里边的石头都一清二楚,若是夏日,定是纳凉的好去处。

    她这般叹着秋日,眸光也顺着溪流往前看去,天忽然瞧见那落叶从中躺了什么东西。山间风大,不过一晚便能铺满树叶,所以那被布裹住的东西被掩藏在枯叶下看不太清晰。

    纪怀安个头高,他率先顺着宁怀袖手指的方向看去,依稀发现是个人。

    “那是个人,”纪怀安面色冷凝,“姑娘们且在此等候,以免被吓到。”

    宁怀袖一听是个人,心忽地狂跳起来,原本寒冷的身子开始燥热,只觉得有些微微发汗。她捏着杨柳依的手,有些担忧:“不知那人是生是死。”

    在这山林间,荒无人烟,陡然瞧见一个躺着的不知生死的人,实在是吓人。

    纪怀安靠近那地上的人,手却微微防御,生怕是陷阱。只是靠近后发觉那人身着锦缎,那衣裳格外眼熟,似乎是公主以前穿过的。

    他终于走近那躺着的人,枯叶掩盖下,能根据服饰判断是位女子,且身着华丽,不像普通百姓。脸被枯叶层层盖住,看不太清,只是金黄的枯叶上有斑驳的血迹,已经干枯。恐怕这人凶多吉少。

    纪怀安心一凛,抬手抚掉那些枯叶,惨白的脸露了出来,越看越熟悉。伸手去探呼吸,他忽地起身踉跄两步,脸色唰白,快步走至身后两位姑娘身边,犹豫一瞬,才缓缓开口。

    “姑娘!是......拂晓。”他眸光紧紧盯着眼前人,怕因受打击而倒下去。

    “你说是谁?”宁怀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不成是听错了?

    “那躺在地上毫无气息的人,是拂晓。”尽管这话说出去对她们很残忍,但不得不面对这般残忍的现实。

    “拂晓......”宁怀袖将她的名字咀嚼几遍,猛然回头无助地望着杨柳依,没什么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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