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依自然也是被吓了一跳:“怎么会,怎么会是拂晓......”
宁怀袖回过神来,推开眼前二人就要往那边冲,被纪怀安眼疾手快拉住胳膊。
“姑娘,场面血腥,姑娘要做好心理准备。”
宁怀袖回头,眼睛通红,甚至隐约能看到血丝。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就连唇也发白,毫无生气。
纪怀安松了手,眼瞧着踉踉跄跄的宁怀袖离拂晓越来越近,而后立住脚步,只一瞬,似乎腿软,跌坐在地。
杨柳依见状,率先也冲了过去,纪怀安连忙跟上。
豆大的泪水成串落下,悲鸣的声音将近沙哑。宁怀袖不断叫唤着拂晓,伸手去拍拍她的脸,可是粘了一手血,黏糊糊的。拂晓因她的动作偏过头去,露出头下干涸的血迹,一大片的暗红色,极为刺目。
“她这是......”杨柳依忍者眼泪,哽咽地抚摸着拂晓身上珍贵的绸缎,“这是公主的衣裳,她这是扮作公主将敌人引开了么......”
宁怀袖已经无法言语,双手扯住拂晓的衣裳,泪糊了满脸,一个劲唤:“拂晓,你醒醒,拂晓。”
“拂晓,你爹娘还在等你回家呢。”“拂晓,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会给你绣更好看的香囊。”
“拂晓,求你了......”
明知拂晓已经受害良久,可宁怀袖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分明昨日还好好的,今日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还是为了保护她。
她伏在拂晓冰冷的身躯上痛哭,浓烈的血腥味传来,她又忍不住地干呕,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也没有好好进食的她,突然受到打击,有些支撑不住,哭声戛然而止,宁怀袖晕倒在地。
纪怀安抱起宁怀袖,只觉得她又瘦弱几分,轻飘飘的。
“纪公子,那......”杨柳依原本想问拂晓该怎么办,可是如今宁怀袖晕倒了,纪怀安没法同时带两个人下山,而她也没这个力气。她稍稍平复心情,转头又道,“我先将拂晓用落叶埋下,我们下山之后赶紧叫人上山来抬。”
纪怀安低头看了看怀中不省人事的小姑娘,点了点头,央求杨柳依帮忙将宁怀袖挪至背上。下山路不好走,不能一直抱着。
三人又这般无声往山下去,宁怀袖毫无动静,杨柳依心下想着如何同张家夫妇交代,而纪怀安正忧心宁怀袖,不知会不会出事。
出了上江山,远远便能瞧见落马村。
远处正是拂晓时,天色大亮,只北边一片黑云,隐隐有暴雨来临之兆。
三人将至张家院中时,发觉里间安静至极。从院子外能瞧见里屋挂了白幡,虽不太显眼,但仍是奇怪。莫非张家夫妇已经知道拂晓出了事?可是也没人收尸,拂晓那样子恐怕出事也没多久。
正在院门站着,张母穿过堂前,一眼瞧见局促的几人,更发觉晕厥的宁怀袖,沙哑着嗓子招呼他们。
“回来了!如今那些人当是走了,快些进来吧,矜矜这是怎么了?”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像没事人一般,纪怀安敏锐察觉到她眼睛红肿,应是哭过。
“大娘,”杨柳依顶着同样红肿的双眼,从纪怀安侧面出来,“拂晓她……”
她一时说不出口,又开始哽咽起来。
张母此刻也维持不住,抬手开始抹泪。
“小小她……你们瞧见她了?”
“她还完整吗?”
杨柳依心一跳,点了点头:“您都知道了……”
“小小那孩子,”张父不知何时从门后出来,短短几日不见,头发花白了许多,枯瘦的手背不停抹着眼泪,“昨夜忽然归家,便已经同我们商量好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杨母似乎并不想提伤心事,重重叹了口气,不待他人多问,先一步唤:“赶紧将给矜矜请郎中,也不知她如何了。”
二人侧身给纪怀安让路,纪怀安沉默着颔首,快步将宁怀袖送进榻上。
王大夫来得快,瞧见满堂白幡,生生止住发问,入屋子发觉榻上仍是上回那小娘子。
“又是你媳妇,”王大夫瞥了纪怀安一眼,眼中似是责怪他不看好她。
纪怀安挪了挪步子,王大夫赶紧把脉,面色一紧。收回手来,这才几位认真与纪怀安说道:“这小娘子气急攻心,悲伤过度,须得静养,一会我开个方子。”
他正纳闷怎回回都是这小娘子病倒,转念想起方才的白幡,踌躇挪到纪怀安面前,小声问:“这家是……”
纪怀安不知道该如何言,这种时候得让张家夫妇自己开口。
张母端了碗热汤来,正瞧见面色暗沉的纪怀安,和一旁满脸探究的王大夫。
“王大夫,”她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是小女意外摔下崖,如今她爹正准备去接呢。”
她给纪怀安使了使眼色,后者居然看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