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哥跟你聊着天,一边好奇往窗户外面打量,“还真跟你信里写的一样,上海跟别的地方就是有差别,这店个顶个的新,人穿的也时髦。”
“是吧。”你弯起眼睛笑,从接到人开始,你脸上洋溢的笑容就没撤下来过,“我和吴哲也这样觉得。”
北京这座城市,即便再改头换面也总有种历史沉淀后的厚重余韵,古朴端庄却又压得人喘不过来气,从建筑到人,都是这样,和上海的新潮开放截然不同。
你指着窗外路过的各个地方一一介绍,纸笔难以将细微的感受尽数传达,现在你终于可以把这些全都分享给小哥哥。
吴哲顺着你说的补充,你们一起去少年宫学习乐器,去图书馆看书,或者被他拉着去博物馆参观各种海军的舰艇和兵器,从这一点来看他跟小哥哥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说到这里,你再抬头看小哥哥,却发现他眉头不自觉拧在一起,表情有几分古怪,兴致似乎不高。
咦,不感兴趣吗。
还以为小哥哥会对海军这块有兴趣,你准备跟吴哲一起再带他去的。
你犹豫着要不要问出口,小哥哥却突然问,“对了,之前在北京的时候,去的图书馆你记得吗?”
“记得呀。”你点点头,“在里面差点迷路,我们还走散了,找到我的时候哥哥你哭得可惨了。”
幸好你发现哥哥不见了之后,直接去了广播室,在不停播报着“高城小朋友,高城小朋友,听到广播请速来广播室,你的妹妹在这里等着你”的大喇叭里等来了红着眼的哥哥,炮弹一样冲过来抱着你哇哇大哭。
小哥哥挠挠后脑勺,看起来怪难为情的,声音一下子小下去,用老家话跟你抱怨,“你记得这个干嘛,我那时候是怕弄丢了你才着急的。”
“嗯,绝对不是因为你看到漫画书走不动道,结果松开了牵着我的手,看了半天才发现我不见了给吓得。”你善解人意地帮他否定。
“小点声小点声,哪来的事!”小哥哥赶忙上来捂你的嘴,不好意思地觑了旁边的吴哲一眼,还算白的面皮涨得通红,又悄声跟你嘀咕,“我都挨顿揍了这事还没过去啊,你记这么清楚。”
你眨眨眼,越发笑得灿烂,就是因为小哥哥被阿姨揍了才记得清楚嘛。
小哥哥干咳两声,“总、总之,那图书馆前两年搞装修,关了半年,变化特大,回头你回北京读书的时候有空咱俩再去逛。”
“好呀好呀。”你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
你报考的军医大学在北京,这也是小哥哥这次会过来的原因,一方面来找你玩,另一方面,等快开学的时候,再把你连同行李一起带回北京去。
爸爸妈妈原本想请假把你送过去,总归不放心让你一个没成年的小姑娘坐火车出远门,但跟叔叔还有阿姨打电话聊天的时候,他们顺口提了一嘴,让高城过来接,正好高考完也出去逛逛,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吴哲在一旁插嘴,“当初去公园你以为我走散的时候不也差点哭了。”
“……”
你立刻变成小哥哥同款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捂住他的嘴,但因为坐着的姿势没够着,吴哲还弯下腰来找你的手,荣封校草的帅脸上写满了得意,你都能帮忙给他配音,比如什么“小锦大人看我贴心吧,你上哪找这么善解人意的好弟弟”之类的话。
哎呀过分!!!
你还想给小哥哥留下个沉稳好姐姐的印象呢,全被吴哲一句话打消了。
你收回手架起胳膊,气气地开始揭他的短,连语速都比平常快了一倍不止,拿上海话怼他,“是谁头也不回就往前冲的,我那是担心你呀……再说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记得!”
小哥哥听个一知半解,抓到关键词立刻质问你,“我那时间不更长吗,你怎么记那么清楚?!”
“那不一样嘛。”此句语气低弱,表达了发言者的心虚。
“哪不一样了?”此句语势强烈,表达了发言者的不满。
“反正都哭了。”此句用词果断,表达了发言者的肯定。
“……”
你跟小哥哥转头齐齐瞪吴哲。
猫和老鼠里狗猫鼠大混战的名场面在此刻得到了高度还原。
天呐,即便穿越到了20世纪,猫鼠队也还在上分。
直到回到家里,你讨好式地给小哥哥递水,吴哲讨好式地给你剥葡萄,轮到吴哲什么都没有了,他反手指自己,有些难以置信,“等下怎么回事,我不是年龄最小的吗?”
你接过葡萄,撇过头去,哼了声,“小小年纪,贪图享受,真不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