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此刻身处的火车站,人来人往,吵吵嚷嚷,极其热闹。
在三教九流汇集的场所,热闹这个词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跟吴哲在火车站出口蹲了半晌,还没蹲到小哥哥,先被各种卖瓜子花生报纸还有“到哪去到哪去”“一块钱走不走”的叫嚷声塞满了脑子,目光呆滞,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你揉揉被路人拎着的大编织袋撞红的胳膊肘,没说什么,吴哲却又把你往他身前再拉近点,还不忘嘴碎地抱怨两句,“如此阳光明媚的下午,我为什么非要把时间花在这里,我书才看了一半。”
“你要跟我过来呀。”你看他一眼,热情地帮他回忆出门的场面。
早在收到小哥哥两周前的来信说打算过来找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开始数着日子期待,吴哲却嘀嘀咕咕不满起来,和你家里养的玄凤鹦鹉一样吵闹着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期待他的到来。
真是奇了怪了,他有什么好期待的,你俩一天到晚待在一起,家里都有他专门的房间,来你家玩时马小芳知道了这个房间都瞠目结舌,毫不客气地吐槽,吴哲哪天改姓赵得了,要不你改姓吴。
你对百家姓头一号的姓氏很满意,暂时没有改名换姓的打算,不过也没有否认你跟吴哲关系好,这是事实,没必要否认,你早就拿他当亲弟弟看了。
可是,小哥哥跟你自打火车站一别可是分开了整整六年,那能一样吗。
即便听完你解释,吴哲还是不满,问清小哥哥到达的日期后,一大早他就敲响了你家大门,怨气冲天地盯着你忙着把原本只有他睡的那间客房整理好,又去挑下午出门接人时要穿的衣服,说什么也要跟着你过来,说什么火车站鱼龙混杂,保护你不被人贩子拐走,还不好好感谢他大发慈悲。
“……”
你缓缓道:“我带了辣椒水。”
如果真有不长眼的人,恐怕也得先掂量下能不能扛过辣椒水洗眼的刺激,再说了你还是跟着爸爸学过几招的。
吴哲默了一瞬,又嘴硬,“我骑车带你过去,不然你还得挤公交车,多麻烦。”
你思索一番,为难起来,“我们两个人骑一辆单车去,那三个人怎么带行李回来?”
谁跑步回来呢,总不能是你吧。
“……”
吴哲往沙发上一瘫,开始耍赖,“总之我要跟你去,我要见见你那个小哥哥是何方神圣,能让你六年不见还心心念念,不至于真的比我还好吧?”
“那好吧。”你答应下来,不解地想,这可比性在哪里。
回忆戛然而止,吴哲把脑袋重重砸在你肩膀上,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后先解决旁观者的恼怒感。
想想他一大清早就陪你忙上忙下任劳任怨的辛苦,你决定还是忍耐一下,一手举着伞遮阳,一手从包里拿出折扇打开一下下扇风,人工造风聊胜于无,在果冻一样凝滞的空气中掀动的并不凉爽的气流同时吹过你和吴哲,耳畔传来吴哲放松式的一声叹息。
就在耳朵好不容易清净片刻之后,出口处的人流量忽而又大起来,大概是晚点的火车终于到了,你踮起脚尖使劲往人群里看,艰难地在一张张写满了旅途疲倦的脸上寻找些许记忆中熟悉面容的痕迹。
看你找得费劲,吴哲终于舍得从你肩膀上抬起高贵的头颅,帮你一起找可疑人员,还贴心地从你手里抢过扇子哗哗扇风,比你有一下没一下的不知道快了多少倍,你刘海都被掀飞了。
忽然,前方不远处人群一阵骚动,即便隔了老远都能听见有人在嚷嚷,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注过去,吴哲却先紧张兮兮地以一种几乎要把你圈在怀里的姿态护住你,他个子高,即便你已经是一米六多,跟他比起来还是低了大半头,你仰着头问,“怎么了?”
吴哲看了半晌,声情并茂地跟你转述现场,“没什么,就是有个小偷被抓了,估计是正拿着刀割包呢被当场逮住了,哎少侠好身手啊,说时迟那时快,一招制敌,打得小偷毫无反手之力,刀都被打到几米之外了,真帅啊。”
吴哲说着说着恨不得把你举起来让你看看现场,想必极其钦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少侠,一直到了警察到场给小偷拷走,他看着还挺兴奋,冷不丁来一句,“跟之前那个解放军差不多的招式。”
之前那个解放军……?
你迷茫一瞬,才模模糊糊想起来,吴哲提的大概是四年前去公园那回遇到的解放军哥哥,名字和面容均已模糊,只记得大概是个很厉害的人,也很细心,还记得安慰你伤口不会留疤。
咦,等下,解放军的身手?!
没等你揪他衣角,吴哲显然先意识到这一点,语气一僵,“不是吧?”
不是什么不是,你急急忙忙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