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的契机。喉间的痒意似乎都淡了几分,他看向仲月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随即化为一丝真切的欣赏:“你倒比我看得透彻。”
仲月忙垂首:“奴婢只是随口一说,当不得少爷夸赞。”
“你可知阿满的决定是灭族的后果,难道你就不怕?”
“奴婢的命都是墨家给的,如不是当年夫人收留,我可能早就死在街角了,少爷你说的灭族奴婢是不怕的。”
墨攸宁听到她的话笑着摇了摇头,扶着桌沿慢慢站直身子,虽仍有几分虚弱,眼底却已没了之前的颓丧:“你说得对,与其拦着,不如信她一次。只是……”他话锋微顿,看向院外墨今安离开的方向,“得先让她消了气才是,祖父那关只能慢慢过了。”
马蹄声在夜色里敲得急促,直到天快亮时,才在城郊一家驿馆前停下。此时院中伙计手中已经牵了几匹马了,孙伯见状将马交给伙计,刚走进客栈坐下,想着休息半日再赶路,却听见不远处的座上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其中“墨家”二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当年那墨家仗着有几分权势,当年竟让我叔父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这次咱们微服去青州,定要寻个由头,让他们付出代价!”
孙伯的猛地顿住,后背瞬间浸满冷汗。青州正是墨家如今的落脚地,这两人虽衣着朴素,却透着一股官员的威严,想来便是朝中与墨家结仇的势力。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人居然寻到此处。他屏住呼吸,悄声退到自己房间,反手插上门闩,从行囊里翻出笔墨纸砚。
烛火摇曳中,孙伯的手仍在微微发颤,却一笔一划写得极快:“京中有人微服赴青州,与墨家有旧怨,恐生事端,速告知老太爷戒备。”写完后,他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蜡封了口。
天刚蒙蒙亮,孙伯便攥着信找到驿馆老板,将一块碎银塞进对方手里,语气急切:“劳烦老板,这封信务必今日一早交由驿站,送往青州墨家,事关紧急,万不能耽搁!”
老板见他神色凝重,又得了银子,忙点头应下:“放心,保证送到!”孙伯看着老板拿着信匆匆离去的背影,仍觉心头发紧,他走到窗边望着青州的方向,只盼这封信能赶在那些人之前,送到墨家手中。
孙伯缓了缓转身摸向怀中另一封家书——那封催他送往京城的信还揣在怀里。他猛地想起老太爷京中或许还有更紧急的事,当即转身抓起行囊,快步走向后院牵马,黑马再次扬蹄,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驿馆的炊烟,很快便落在了身后。
一早墨今安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眼底的红痕,昨夜哭了半宿,连鬓边的碎发都懒得理。门外传来丫鬟孟秋轻细的脚步声,跟着是温热的粥香,可她只淡淡摆手:“端走吧,我不饿。”
“怎么能不饿?”门帘被轻轻掀起,柳氏提着食盒走进来,素色襦裙上还沾着晨露,“你祖父昨夜在书房坐了半宿,你哥哥咳得更重了,你倒好,也拿自己的身子赌气。”
墨今安猛地转头,眼眶又热了:“是他们先不理解我的!而且哥哥明明说过会支持我……”
“支持你不代表会纵容你。”柳氏将食盒放在桌上,盛出一碗莲子粥,白瓷勺轻轻搅动着,“你哥哥身子弱,你祖父又记挂着你父亲的旧事,他们拦着你,不是不信你,是怕你受委屈。矛盾哪有靠不沟通解决的?你不吃不喝,倒让他们更担心了。”
墨今安垂着眸觉得母亲说的很有道理,指尖抠着衣袖上的绣纹,却不说话。柳氏看着女儿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将粥碗推到她面前:“先把粥喝了,有话好好说,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结?”
母女俩相对无言,只有窗外的鸟鸣偶尔传来。墨今安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心里又酸又涩,正想开口,却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着是仲月的声音:“小姐!夫人!驿站送来一封书信,说是给咱们家的,还标了‘急’字!”
柳氏和墨今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家中近来并无亲友在外,这封加急书信,会是谁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