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兰尼亚
惊恐中挣脱时,她已经被送到了卡兰尼亚庄园。从此她再没有见过父母。

    有人告诉她这里是卡兰尼亚,主位上的男人是她的外祖父。

    她看到有人用冰冷的眼神睥睨她,同时厌恶地皱起鼻子。

    而主位上的人没有分给过她一个眼神。

    从小照顾她母亲的家养小精灵伊拉牵着她的小手带她走出主宅,厚重的大门在她身后沉沉合上之前,她听到有人嗤笑。

    “恶心的混血种。”

    虽然卡兰尼亚拥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数不胜数的财富,但那与安黛尔无关。当年安黛尔的母亲一意孤行离家出走生下了安黛尔,从那刻起,安黛尔就注定不被卡兰尼亚所容,就像她如今没有姓氏一般,她是卡兰尼亚不承认的存在。

    卡兰尼亚给了安黛尔容身的空间,但也仅此而已。安黛尔出生在冬天,但从母亲走后,每一个冬天都是那么难熬,如果不是母亲偷偷留下了足以让安黛尔长大成人的财产,她或许早就冻死在了某个冬天。

    自然界的冬天会过去,但只要还在卡兰尼亚,安黛尔的内心就从未停止过下雪。卡兰尼亚古老,威严,精纯的血脉里流淌着冷酷。安黛尔小时候也曾渴望过亲情,但她终于在一双双或鄙夷或厌恶的目光中领悟,她是不被爱的孩子。

    安黛尔近乎要被这样的目光杀死。

    随着安黛尔渐渐长大,她逐渐明白,她是不被卡兰尼亚接纳的异类,于是她被放逐到庄园最偏僻的角落。

    她不解过,悲伤过,也争取过。但严酷的现实和令人作呕的纯血论将她丢向了更黑暗的泥潭。头破血流之后安黛尔才明白,留给她的选择只有忍耐。

    她懂事地将自己禁足在角落,体贴地不出现在人前。日子因为她的识趣慢慢地好过了起来,安黛尔也重新燃起了新的希望。

    上学!

    只要到了入学年龄,她就可以离开这座吃人的监狱,这样的期盼让安黛尔不至于绝望。

    可是她没想到,卡兰尼亚可以冷血至此。

    她满怀希望鼓起勇气偷听到的消息,残忍地撕碎了她的幻想。

    她以为,虽然自己不被喜爱,但他们至少会送她去上学。让一个孩子进入魔法学校学习对他们来说是那么简单,何况她身体里毕竟流淌着一半卡兰尼亚的血液。

    冬天的寒风仿佛冲破了墙壁席卷了安黛尔,森严的大宅在她眼里变得如怪物般可怕。安黛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主宅回到伊拉身边的,路上或许撞到了人得到了几声“晦气”的咒骂,也或许没人发现如幽灵般恍惚的她。

    当安黛尔听到伊拉惊慌地喊她的名字时,她无比沉重的四肢一下子失去了力气。她倒在了壁炉边的地毯上,浑身滚烫,发起了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