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婶道:“这饼就麻烦阿静帮我们带给木旗了……这是早上阿琴刚烙的,还温着……哎……”
春婶还欲说什么,嘴唇嗫嚅了许久,也未说出口,最后沉沉地叹息一声,便掺着阿琴想要离开。
阿琴一步三回头,却又无可奈何,默默掩面,最后哽咽半晌,匆匆丢下一句:“阿兄饭量大,我怕他不够吃就多装了两张饼,阿静……就麻烦你帮我带给阿兄了,我就不去见他了……”
文靖目送她们离去,风沙渐起,她眯了眯眼,垂下眸子,向关押木旗的柴房走去。
柴房门口守着许行派来衙役兄弟,他们认得文靖的身份,微微点头致意便放她进去了。
进了柴房,文靖便看见了陈思吟,原来他早到了,怪不得自己起床时候没有看到他。
陈思吟坐在一把木椅上,手里把玩着昨夜的葫芦瓶,面对着躺在木床上的木旗。木旗此时也已经醒了,他赤裸着上身,身上缠着绷带,昨夜的伤口已经被大夫包扎好了,但是看着仍然虚弱。
陈思吟开口:“木旗,这瓶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
陈思吟:“昨夜村子众人目睹你行凶,现在人证物证皆在,你还有要辩驳的?”
“……”
依旧沉默。
文靖走过去,微微示意,止住了陈思吟接下来的话,她走到木旗身旁,木旗低着头,毫不在意,文靖把手里的面饼递到他面前,道:“喏,这是你妹妹早上特意给你烙的面饼,还热乎着,怕你不够吃,还多装了两个……木旗,你做这些事的时候,可有半分想到了阿琴?”
听到熟悉的名字,木旗放空呆滞的眼睛微微回了神,他转了转眼珠,目光落在了文靖手中的面饼上,锁了许久,又闭上了眼睛。
文靖又道:“你与阿琴从小相依为命,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不在了,她要怎么办,你身上的这些罪名,要让她如何在村子里继续生活下去呢?”
“这不干阿琴的事,与她无关,你们不能牵连她!”木旗激动喊道。
文靖斥责:“如何不牵连,你做这些事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到事发后村子里的人会如何看她吗?杀人犯的妹妹?还是——”
“你住口,都是我干的,与她无关……”木旗怒吼,身体前倾,胸口剧烈起伏。
“是,是你干的,你下毒,你杀人,你无所畏惧,但是阿琴呢?你说啊!她今天早上还红肿着眼说她阿兄不会干这些事,说她相信你,你让她要如何接受!”文靖越说越大声。
“我……我……”木旗被怼地哑口无言,失神地接过面饼,盯着面饼一语不发。
“所以你为何要给塘溪下毒,给村子下毒?难道村子就真的待你不薄,你要毒害全村子的人?”文靖厉声质问。
“不,我没有,你胡说,我没有要杀全村人……”木旗否认,“我只是想让茶树长得慢一些……”
“让茶树长得慢一些?”文靖重复,她斥道,“可你杀了小满,那还是个孩子!”
“谁叫他半夜三更不睡觉,我也不想杀了他,但是他耍了我,还要去告发我,他该死!”木旗瞪着眼珠。
“所以你到现在都无半点愧疚之心?无半点悔悟之心?”文靖质问。
“我后悔,”木旗吼道,寒声道,“我后悔没有识破你们的计谋,中了你们设的局,叫你们抓住了。”
“如果不是你们多管闲事来一再调查,我都要收手了,都是你们逼我的,你们逼我这么干的!”
“如何说我们逼你?”陈思吟接口问道。
“哼,我只是想过好一些的日子,让阿琴想进城就进城,想穿漂亮衣裳就穿漂亮衣裳,而不用处处顾忌,我想让日子好些,我有什么错!如果不是你们插手,我早就成功了!”木旗冷哼。
“过好日子?”陈思吟疑惑,“那为何要让茶树长得慢一点?”
“他说了,只要今年村子里的茶树长不成,就答应给我一笔银子,让我们离开村子……”
“那他是不是对你说了,昨天晚上是最后一次了,把这瓶子里面的东西倒入塘溪就可以了?”陈思吟淡淡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木旗警惕,打量着陈思吟。
陈思吟站起来,走近来,把手中的瓶子在木旗面前摇了摇,嗤笑道:“恐怕你是人被骗了,这瓶子里面的就是普通的水——”
“不可能!这瓶子里面是药,我见识过的,一用茶树就枯了,怎么可能是水!”
“所以说你被骗了,想必你把许大人要来的消息告诉了那人,那人对你说最后一次了,许诺你昨夜之后便送你和妹妹离开,但是你没想到瓶子里面的是水,而你就是那头羊……”陈思吟弯腰凑近木旗的脸,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替、罪、羊。”
“啊!”木旗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