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今天晚上这局便是专门为木旗设的,他要把这瓶东西倒入塘溪时,众人也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跟何况后面他自己也认了。
文靖沉吟:“问他这瓶子里面是什么时,他神色慌乱,这瓶子里的东西肯定有古怪……”
陈思吟手心一合,宽大的手掩住了瓶身,打断了文靖的观察。文靖看着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呆了半瞬,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望着陈思吟,陈思吟收起瓶子,微微一笑,道:“阿静,休息吧,这瓶子的秘密也只有木旗本人才知道了,与其我们在这里猜测,不如明天等他醒了去问个究竟,阿静觉得可行?”
文靖点头,担忧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木旗会说实话吗?”
想到刚才木旗被曹望山打得血肉模糊,神志不清了,都咬着牙,没有半分要低头求饶的意思,要他明天全盘托出,这想必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陈思吟脱下外袍,把衣袍挂在了衣架上,走近床边,好笑道:“他说不说实话,那也得明天问问才知,但是我知道的是,阿静要是再不睡觉,明天还有精神去问?好了,别忧心了,再皱眉,脸就皱成苦瓜了。”
皱眉?
文靖抬手摸摸自己的眉心,发现确实是蹙了起来,她也笑了起来,揉揉眉心,松懈下来,应道:“嗯,夫君说的是,现在想也没用,不如明天问清楚。”
文靖脱了外袍,爬上了床的里侧,躺了下来。
烛火熄了。
陈思吟躺在外侧。
屋里漆黑,文靖睁着眼,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平静。
……
早上起床的时候,文靖眼睛都差点睁不开了,迷迷瞪瞪地想,陈思吟说得没错,晚睡确实没有精神。
她走到水盆处,掬了两捧清水,往脸上一扑,冰凉凉的,顿时精神了不少。
推开门,走了几步,便被人拦住了。
阿琴红着眼,眼底一片青色,脸色苍白憔悴,发丝也凌乱,看上去一夜无眠。她的旁边站着一个身板干瘦的大娘,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束着布条,身上打理的干净整洁。
文靖看着面前的两人,明白她们的意图,微微泄了气,问:“阿琴,你这是干嘛?”
阿琴有些慌乱,勉勉强强挤出了一僵硬的笑容,觑着文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阿静,我阿兄怎么样了?我能不能去见一见他?这肯定是误会,我阿兄不可能干坏事的,他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从小到大一直在村子里,村子是我们的家,怎么可能会给村子下毒呢?小满……小满溺水不是意外麽,阿兄不可能会杀人的,我不信他会杀人……我不信……”
阿琴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起来,捂着嘴,泣不成声。
旁边的大娘挽住阿琴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状似安抚。阿琴看着大娘,泪眼朦胧,哽咽问:“春婶,阿兄不会干坏事的是不是?”
春婶无奈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向了文靖,脸上满是岁月刻痕,她用一双混浊的眸子盯着文靖,咳了一声,先是给文靖打了声打呼,复才继续道:“陈夫人来了村子怎么多天,我也没来问候一下,老妇失礼了……”
听阿琴称大娘为春婶时,文靖就反应过来了,这大娘便是村长夫人。且听曹望山昨儿呵斥木旗时也提到了春婶,那她与木旗兄妹关系不浅。
思及此,文靖福了个礼道:“阿静远来叨扰,没有去拜访村长夫人,是阿静失礼了……”
春婶摇了摇头:“陈夫人和阿琴一样喊我春婶就行了,什么村长夫人的,埋汰了我这村里老妇了……”
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阿琴,道:“木旗和阿琴父母早早便去了,我见着他们兄妹可怜,便和村长时常照顾他们,他们兄妹俩也争气,都勤劳能干肯吃苦,是村里好手……昨儿晚上我睡熟了,早上看阿琴急匆匆来找我,才知道昨天晚上村子里竟然发生了这么件大事……他们可以说是我们夫妻俩看着长大的了,木旗为人我也是知道的,老实本分,憨厚得不行,所以乍一听说木旗给村子下毒,杀人,这我第一时间也是不能相信的……陈夫人,这是不是误会了?”
文靖道:“那我就跟阿琴喊您春婶了,您也喊我阿静就行。既然阿琴她都跟您说,我便也不赘述了,昨夜的局并不是一时兴起,您也知道,村子里茶树病得古怪,多位农医查了多天都诊不出缘由,并且小孩溺水……”
“那孩子我见过,”春婶犹豫,“不是说溺水是意外么?”
文靖道:“并不是,那不是意外,而是谋杀,昨晚大家都亲眼目睹木旗投毒的举动,现在人证物证具在,木旗的嫌疑脱不掉。”
阿琴失声喊道:“不可能……阿兄不会……”
春婶也沉默下来,挺着的背偻了下来,她轻轻阖了眼,沉声叹气:“造孽哦……”
默立许久,她才从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