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
    塘溪村村郊新起了一个小土包,那是一个坟包。

    村郊人迹罕至,只有荒林丛生,此时的风也如此吝啬,不肯送这个孩子一程。

    文靖蹲在坟前,脸上表情很淡,昨天的悲痛似乎早已掩埋于黄土之下,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双眸温柔地凝视着立于坟前的木牌“小满之墓”。

    村里对小满的下葬仪式很简单,因为他是村里的孤儿,没有亲人,后事无人料理,本意是打算选一土郊,挖一土坑,草席一卷,黄土一盖,就此事了。

    可,文靖不肯。

    文靖为他重新换了一套新的干燥的衣裳,让他不至于穿着那套湿漉漉的衣裳,那么冷。然后又叫人为他备了一副薄棺材,不肯让他走得太随意。

    坟包起了,木牌却不知如何处理。村里人认识小孩儿,都喊他小乞丐,他没有名字,后来有名字了,也没满打满算叫上两天,大家都不知道他叫“小满”,因而瘦高汉子提议立个无字木牌。

    锤子在棺材四角钉上钉子时文靖开始魂不守舍,虚浮着目光,无所定处。直到他们讨论立无字木牌是才突然回神,她低声开口,声音空茫。

    “他有名字……叫小满……”

    木碑的字是陈思吟帮忙写的,然后齐树帮忙刻的。

    小满溺水是一个采茶的大娘发现的,那时候大娘背着竹篓正要回家,突然发现塘溪浮着什么,凑近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个灰衣小孩。

    当即尖叫喊着“救人哩,有人溺水啦”,正值午憩时间,路上行人也多,一听呼救,村民便围了过来,一善水汉子立马脱衣扑入溪中,把小孩拖至岸边。

    村里的大夫匆匆赶到,一探鼻息,便叹气摇头。

    小孩早没了呼吸。

    且面目浮肿,发青泛白,一看就是溺亡时间已久,所以才自己浮了起来。

    村民都只当小孩溺水是一次意外,毕竟检查无外伤,无明显打斗痕迹,且这孩子平时无人看管,四处闲逛瞎跑,去水边玩耍发生意外似乎合情合理。

    村民唏嘘惋惜,也没多想,就想尽快给孩子料理后事,尽快安息。但是下葬之事还需村长定夺,而村长上了溪山未归,就只能先用草席遮盖。

    昨天文靖和陈思吟他们也是这个时间碰上的。

    思绪回笼,文靖还是难以置信,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被溪水吞没,就此掩埋于黄土之下。

    明明……

    明明自己昨天才见过小满的呀……

    黯然神伤。

    “少爷……”

    楚唯的声音。

    “嗯?”陈思吟淡淡应了一声。

    楚唯继续:“刚才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孩儿……是一个哑巴,探头探脑的,行为可疑……并且昨天围观村民里我就注意到这个小子了,当时他正要离开,神色荒张,撞到人了也不理,飞一样的跑开了……”

    陈思吟问:“人在哪?”

    楚唯答:“就关在柴房里。”

    “少爷,还有这个,这木刻件是那小哑巴一直攥着的,拿过来的时候,死命抢着,又哭又闹的……”

    木刻件……

    文靖朝楚唯手上拿着的东西看去,只一眼她便怔住了,她快步上前,接过楚唯手中的木刻件,死死盯着。

    一只栩栩如生的鲤鱼刻件。

    是她昨天傍晚给小满的,可是怎么在别人手上?

    “小满……”

    ……

    柴房里。

    小孩被楚唯用绳子束住了手脚,文靖推门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奋力挣扎着,脏兮兮的小脸憋的通红。

    看见文靖他们,小孩瑟缩了身子,满脸惊恐,不再挣扎了,而是害怕的往后缩去,但是他身后就是墙了,又能缩到哪里去?

    文靖的目光落在小孩身上,这个个男孩,年纪看着比小满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衣裳,脸上由于挣扎太过,变得脏兮兮的。

    文靖走了两步,停在小孩面前,没说话。

    小孩瞪大了眼,惊恐着尖叫,可喉咙却只能发出含糊“呀啊”的声音,他哭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看小孩哭得惧怕的样子,文靖觉得效果差不多了,也不再吓他,她蹲下身,从袖子中拿出鲤鱼挂件,在小孩眼前晃了晃,问:“这挂件认识吗?”

    小哑巴看了一眼木挂件,又看了文靖身后面无表情的楚唯,泪眼婆娑,“呀呀“地疯狂摇头。

    文靖冷喝:“不认识的话为何这鲤鱼挂件在你手上出现?”

    小哑巴一直摇头,被吓得大哭,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用气音啜泣。

    文靖心里梗着一口气,她沉声:“你和小满是何关系?这木挂件在你身上,我有权利怀疑你与小满的溺水有关!”

    小哑巴哭得小脸苍白,脸上乱七八糟的,听到“小满”二字时,哭泣音噗地一顿,他猛然抬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