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的红肿的核桃眼，紧紧地盯着文靖。

    “你认识小满吗？就是昨天溺水的那个孩子……”文靖重复。

    小哑巴歪了歪头，哭声弱了下来，但是在文靖毫无防备之际，他又突然猛猛朝文靖身上扑来，嘴里哭泣尖厉斥耳：“嗬……嗬……啊……嘛……”

    “嘛……嘛……”

    文靖毫无设防，被他扑得踉跄一下，小孩没啥重量，全身皮包骨，咯得人疼，文靖稳住重心，看着怀里的小哑巴皱了皱眉。

    楚唯上前，想要把小哑巴拽开，小哑巴满脸惊恐，被麻绳捆着的双手却仍然死死抓着文靖的手腕不放，嘴里拖着调子尖叫：“啊——嘛——嘛——”

    他看着文靖，刚才惊恐害怕的眼睛里此时满是祈祷希冀。

    “嘛——嘛——”

    文靖看着他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她凝眸轻声问小哑巴：“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小哑巴瞪大眼睛，猛猛点头，骨瘦如柴的小手抓得文靖手腕生疼。

    文靖用空着的手朝楚唯摆了两下，示意他放开小哑巴，楚唯接过吩咐，松开拽着手，退至墙角。

    见楚唯不再拽他，小哑巴略略松了一口气，紧张惊恐的神色稍缓，但手上的力度却丝毫不放松。

    “嘛——嘛——”

    见文靖听不懂他的话，小哑巴焦急起来，他重复：“嘛——嘛——”

    文靖皱眉，思忖，嘛？小哑巴是听到小满的名字才这样子的，所以是——

    “你是说小满？”文靖迟疑。

    “啊啊啊！嘛——嘛——”小哑巴猛点头，厉声哭喊，刚才稍作平缓的情绪再次激荡起来，豆大的眼泪簌簌砸落。

    “你昨天见过小满是吗？”文靖继续问。

    “啊——啊——”小哑巴急促地叫。

    文靖皱眉，看了看他被被捆着的手脚，吩咐道：“楚唯，你帮他把绳子解开……”

    “是。”楚唯用匕首用力一划，绳子应声而断。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你可以画出来。”文靖看着松绑的小哑巴缓声道，“你可以把知道的都画出来……”

    柴房的地面没有铺砖，是沙地，文靖找了一根小树枝，递给小哑巴，指指树枝，又指指地面，示意他画。

    楚唯的捆人技术好，小哑巴手上虽有捆痕，却没有红肿。小哑巴接过文靖递来的小树枝，一笔一划地往沙地上划拉，一边画一边不停地用手比划，就怕文靖看不懂。

    小哑巴画了一个小小的火柴人，用树枝指指小人，又比划了一下头顶，哑着嗓子喊：“嘛——嘛——”

    文靖理解了，指着小人道：“你说这是小满？”

    小哑巴点头。

    他执起树枝继续在低上画，一笔一划，这次是一个比刚才高大的火柴人，小哑巴伸手往墙角一指，直指楚唯。

    楚唯错愕，沉着嗓子道：“少奶奶，这……”

    文靖也错愕，问小哑巴：“这指的是楚唯？”

    小哑巴摇头，伸手举过头顶，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又朝楚唯指了指：“啊——啊——”

    见文靖没说话，他又把手捂住自己的口鼻，然后重重往地上一躺。接着他迅速爬起来，用树枝轻轻一点小火柴人，又一点大火柴人，然后在俩个火柴人旁边画了一条河。

    “这是塘溪？”

    “啊——”小哑巴点头。

    他用脚擦掉地上的小火柴人，然后在溪水中央流着泪画了一个躺着的小火柴人。

    “这是小满……”文靖口中嗫嚅说不出话。

    小哑巴点头回应，眼泪砸落在小人身上，急促啜泣。

    “你是想说，一个和楚唯一般高的男人捂住小满口鼻把他溺入了溪水里？”文靖一字一句，问得很慢。

    小哑巴抬头，看着文靖，一直在哭。

    ……

    “小哑巴，你快看看，看看我今天晚上有什么不一样的？”

    “啊——啊——”

    “哈哈哈哈，对了，你看，我换了新衣裳，呀，新衣裳……”

    换了新衣裳的小孩满脸雀跃，高兴得在那个不会说话的矮瘦小孩身边转起了圈，给他展示他的新衣服。

    “啊——啊——”

    “嘻嘻嘻，小哑巴，你真聪明，这新衣裳就是上次为我取名的漂亮夫人给的，呀，我叫小满，我还有新衣裳……”

    小满愉快地哼起了歌，他献宝一样，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木头挂件，那是一个精致的鲤鱼木雕。他把鲤鱼挂件轻轻晃了晃，扬起孩子气的笑，兴奋的说：“这鲤鱼好看不？这也是那位夫人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