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
    马车里有些昏暗,文靖把窗帘微微拉开了些,让光从外头泄进来。

    刚才在路上举止颇为正常,她还以为陈思吟酒量很好,没想到是强撑,现下没人了,虚弱便藏不住了。

    看着陈思吟面色微微发白,额上溢出细密的冷汗,文靖直觉他应该是酒喝多了,胃里难受。

    据妙玉说,陈思吟之前病好后就径直接手了陈府的业务,而陈府在他的管理下,不消一年时间,便度过难关,恢复了以前的风光。自此后,陈思吟也开始在荣城商界中崭露头角,成为人人称赞商界才子。

    大家都只看到了陈思吟露于人前的聪明智慧,却没有没有看到陈思吟酒后躲在马车里的苍白虚弱。

    陈府的难关,陈思吟一年便破解了,那一年里,恐怕并不是常人想的那么轻松。

    思及此,文靖看着难受的陈思吟,心脏有丝丝动容,她拿起帕子,想为陈思吟擦一擦头上的细汗。

    帕子刚一触上陈思吟的额头,陈思吟便噗然掀开了眼皮,眼眸半眯,长长的睫毛微微耷拉着,黑色的眼珠沉沉地瞧着文靖,没有动作。

    文靖心脏陡然一跳,脸色僵了一瞬,这才缓缓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讪讪道:“夫君,我帮你擦擦汗。”

    陈思吟没有应声,只是又轻轻地阖上了眼皮,文靖知道这是默认了。

    手上动作轻柔,文靖细心为他擦拭,眼前是陈思吟放大的俊脸,无法挑剔,不得不感叹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起身退开,文靖看着陈思吟苍白的面容,脑海里闪过的是原主逃跑那天那个怪异的陈思吟,冷漠的面容,怪异的腔调,与面前这个陈思吟格格不入。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文靖靠在马车上,思绪纷飞。

    陈思吟……

    今天在酒桌上的陈思吟跟平日的他很不一样,姿态从容,却又锋芒毕露,有些似她之前在书房看到的字,洒逸,又暗藏棱角。

    “……要是少爷顺利去科考,还说不准谁是大人呢?”

    妙玉那个孩子气的话不轻不重的响在耳边,使得文靖又不自觉地把视线落在在陈思吟腰间别着的流云玉佩上,光线昏沉,只能勉强看出玉佩的圆弧与表面的凹凸刻痕,玉穗随着马车的移动在腰间轻晃。

    如果陈思吟顺利去参加科考,应该会如陈父期望的那样,成为一个恤民公正的好官吧……

    可是没有如果!

    文靖移开了目光,投向街市的喧嚣浮华,静静凝视。

    ……

    陈府西院。

    “夫君……”

    “夫君……”

    文靖看着合衣躺在床上,眉心拧紧的陈思吟,轻声唤道。

    没有反应。

    文靖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陈思吟的手臂,依旧没有反应。

    看来晚上这酒后劲还挺足,陈思吟应该是醉懵了。

    陈思吟睡懵了,文靖也不用端着人设,小心翼翼了。

    “陈思吟——”

    “起来喝醒酒汤——”

    文靖扶起陈思吟,在他后背那里垫了一个棉花枕头,拿过床头小柜上的醒酒汤,开始一勺一勺地喂陈思吟。

    这事不可以丢给锦心和妙玉,还得亲力亲为,毕竟她和陈思吟是外人眼中颇恩爱的一对夫妻。

    陈思吟虽醉得沉,但是喂醒酒汤的时候还算乖顺,不一会儿就喝了大半碗。

    “陈思吟——”

    文靖放下碗,看着依旧眉心拧紧的陈思吟,心想,喝了醒酒汤头疼应该可以缓解一些。

    接下来,便是陈思吟的衣服问题。

    文靖盯着他的外袍,陷入了沉思。

    脱,还是不脱?

    静默坐了半晌,文靖认命地动手解陈思吟的腰带。

    解到一半,陈思吟突然的抬手吓了她一跳,定了片刻,抬眸看去,才发现他还闭着眼,抬手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帮你换衣服……”

    文靖拨开陈思吟的手,继续解腰带。

    好吧,换衣服还是有些麻烦的,她自己一个人还真搞不定。

    算了,她也尽力,有过那份心,别人就怪不了她什么。

    于是乎,文靖果断喊了锦心和妙玉过来帮忙一起换。

    三人合力,一下子就换好了。

    锦心端来一盆温水,文靖接过毛巾,浸湿,拧干,轻轻覆于陈思吟额头,温暖的热意渐渐让陈思吟拧紧的眉心松懈下来。

    记得刚醒来时,也是陈思吟用毛巾在帮她擦脸。

    想起初入陌生世界时自己的兵荒马乱,文靖不禁有些微微失神。

    末了,她看着手中的毛巾,觉得颇为好笑。

    文靖帮陈思吟又擦了几下,收拾妥当后,便吩咐锦心她们退下。

    熄了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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