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上马车时文靖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她轻轻瞟了一眼陈思吟,开始细细盘算下一步骤。
自己是陈府少奶奶,却不能只被动地做一个被困在府中的少奶奶。
思索间,车外嘈杂声渐起,城外到了。
文靖跟着陈思吟下了马车,可还未走几步,他们便连人带着车就被一群人给围得水泄不通。
“贵人!贵人!给点吃的吧......给点吃的......”
“是啊,行行好,给点吃的......求您了,给孩子一点吃的,孩子已经好几天没东西吃了......”
一群人蜂拥到马车前,速度之快,还好楚唯眼疾手快,持刀及时阻拦,否则就直接朝文靖扑过来了。可即便如此,众人还是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人影攒动,争先恐后,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满是凄厉绝望的哀求。
这些都是流民,他们衣衫褴褛,瘦骨嶙峋,布满脏污的脸庞上,神色疲惫绝望。他们围着马车,想必是看马车华贵,车上主人衣着不凡,便争先恐后地拥上来,祈求贵人们施舍一些食物,填饱那饿了好几天的肚子。
人群中还夹杂着许多老弱妇孺,他们挤在人群中间,虚弱的身子随人群晃动,甚至有些妇人怀里还抱着襁褓里的孩子,他们口中不断重复着殷切的哀求,眼里满是对食物的渴求。
“退后!往后退!”随着一声爆喝,持刀的官兵迅速围上来,将流民逼退。
他们退开了一些距离,在刀剑的震慑下,神情恍恍,徘徊于周围,不敢上前,口中声声泣血:“贵人,求您,给点吃的!”
尽管在楚唯禀告时,已经知道灾情了严重,但文靖还是被惊得说不出话。
当电视剧演绎的场景在现实上演,并且发生在自己的周围,周围浓重的绝望气氛压得人喘不上气,目光所及,那些流民蜷缩在小小的、临时搭建的木棚下,哭叹哀嚎,病痛缠身。
“哎,没办法,大寒大旱,天灾人祸,各地都没饭吃。这不,这流民一波接一波地来,粮食救济了一次又一次,安置了一趟又一趟,可灾民太多了,城里实在没有那么多食物来安置他们呀......”
不知何时,身边站了个腰别佩刀的魁梧壮汉,声音耳熟,像是刚才那声爆喝的主人,看那气势应该是官兵的头领。此时他凶悍的面容满是无奈,看着眼前的惨剧沉声感慨,说完后也不等回答,领着一队官兵离开了匆匆告辞离去了。
头领的话不大,却重重地落在了文靖心里。
文靖沉默地跟在陈思吟身后,侍卫围护左右。看着周围的人间疾苦,她望向陈思吟,他的身躯挺拔如松,此时正目视前方,脚步沉稳有力。
“陈思吟,这些流民会得到安置的是吗?”文靖快步上前,与陈思吟并排而行,她喊住陈思吟,语气带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颤抖,恍惚之中,她甚至忘了她扮演着的角色。
“当然了,阿静。”陈思吟没有停,也像没有察觉文靖的反常,声音很轻,却又掷地有声,仿佛在安慰他的妻子,还有那个不安的灵魂。
“嗯。”文靖跟上他,只能无力将身后的悲苦暂时隔绝。
景物变换,他们来到了一处赠粮点,是一处木板简易搭建的棚子,也是一处简易的施粥点。
此时还没到施粥时间,但是棚子前依旧大排长龙,流民们怕分不到食物,拿着碗,早早地就排起了队。他们瘦得凹陷的眼眶,卡着两颗像像饿狼一样的眼睛,骨碌碌的紧紧盯着棚子冒着绿光,深怕稍不注意食物就不见了,殷切着、等着、渴望着......
文靖静静地站着,看着,观察着这个陌生世界里人们的苦痛挣扎。脑中不自觉响起陈思吟那声轻轻的“当然了”,她瞥了一眼身旁俊逸端方的身影,微微垂眸,掩去了眸中的情绪。
“叮——叮——叮——”
拉铃施粥,时间到了。
原本安静排队的长龙瞬间躁动起来,人们拿着接粥的碗,不断朝前挤去。一人一碗,时间在走,流民却源源不断加入队伍排队,只增不减。
“叮——”
粥派完了,粥桶空了。
接到粥的喜出望外,填饱饥肠辘辘的身体;没接到粥的,则垂头丧气,哀嚎不已。
棚子前的流民骂骂咧咧地散去,神情麻木地缩回了自己的棚子里,那就是他们临时的避难所。
一个赤着脚小女孩逆着人流,挤到施粥棚前。她脚上布满伤痕,瘦骨嶙峋的小手拿着一个破了一角瓷碗,灰头土脸的。
“叔叔,求您,求您给我一点粥吧!”
“呜呜——我和弟弟已经好久没吃过东西了,求您了!”
小女孩扑到施粥的大汉面前,虚弱地哀求着,哭声令人心疼。
“孩子,没粥了,回去吧,明天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