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序宁的明眸被重重疑虑盖住,顿时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若她将此事原原本本禀报庆阳帝,便是真正踏入了这盘皇权棋局,往后再难抽身。
可若不禀明,瑞王一旦知晓是她撞破了秘密,以他敢在京中对昌平侯下死手的肆无忌惮,绝不会放过她这个无世家势力撑腰的孤臣。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亲自跟父皇禀明。”就在她艰难抉择之时,谢炤突然开口了。
楼序宁:“这件事皇上并未托付于你,你如何去讲?”
“我此番出现,便是受父皇之命,暗中协助你。”谢炤直截了当道明来意。
可楼序宁心中不明,庆阳帝为何此次会让谢炤前来协助?
难道……
“皇上是不是——”
楼序宁话未说完,突然被一道尖利的猫叫声打断。
原来在他们都未曾留意的角落,一只黑猫不知何时跳上了不远处的矮墙,纵身一跃跳上草垛惊跑了几只鬼祟躲藏的老鼠,黑猫见到猎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兴奋叫声。
楼序宁被这叫声惊得心神一乱,没注意到脚下躺着一根木枝,一脚踩上去,身子重心不稳,踉跄着往一旁倒去。
谢炤见状,眼疾手快伸手就要扶住她,但楼序宁似有意避开他的触碰,手忙脚乱之下抓住了一旁墙上垂落的挂绳。
她却不知这绳子恰好系着一串风铃,随着绳子被牵动,一阵清脆的声响在静谧的环境中炸开,瞬间吸引了屋内人的注意。
“谁在那!”
里屋的无耳男一听屋外有动静,面色骤然沉肃,忙停下言语,拔出腰间的佩剑,十分警惕地寻声快步而来。
不好!
楼序宁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她就觉腰间一紧,伴随而来的是掌心的温热,下一刻,她这个身子突然悬空,竟是被谢炤打横抱了起来。
她收回思绪,想要挣扎着从他怀中脱离,而谢炤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动作,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解释,“别乱动,我带你离开。”
于是,楼序宁只能僵着身子,安静地躺在谢炤怀中,任由他抱着。
谢炤快步冲到矮墙边,借力一跃,轻而易举翻墙而出,他身形矫健,毫不费力踩着屋檐快速穿行。
楼序宁从未有过也从没想过会和谢炤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男人胸膛宽厚硬朗,衣服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楼序宁脸颊轻贴着那片温热,能清晰听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连带着楼序宁的心跳都莫名加快,她脸上的红晕一直烧至耳后,脑子嗡嗡作响,也不知被他往何处带。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确认身后再无追来的脚步声,谢炤才在一条僻静的后巷里,将她稳稳放落在地。
楼序宁的脚尖刚触到坚实的泥地,便猛地回过神后退几步,与他拉开了间距。
谢炤从未瞧见过她这副脸红耳赤的羞涩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调侃道:“楼大人平日里做事雷厉风行,比男子还厉害,没想到还会害羞。”
楼序宁本想道谢的话,被他这句话哽在嘴边,半字也没吐出来。她狠狠剜了谢炤一眼,懒得再搭话,转身就走。
楼序宁心中纳闷,为何每当她对谢炤有些好感,总能被他一句话败光。
谢炤见她真动了气,才后知后觉自己失了分寸,连忙快步追上去,亦步亦趋跟在她身侧,语气软了些。
“楼大人,本王方才是玩笑话。再说,方才好歹是我救了你,不道谢也就罢了,怎还真跟我置气?”
他话音刚落,巷口处不知从哪突然冒出个大腹便便,浑身发着酒味的醉客,他脚步虚浮,身子一摇一晃,似故意般朝着楼序宁这边径直撞过来。
谢炤眉心一蹙,几乎是本能地大步上前,一把将楼序宁拽进自己怀中护牢,同时干脆利落地抬脚,将人踹倒在路旁。
酒鬼摔得龇牙咧嘴,捂着腰刚要爬起来,见好事被坏,张嘴就想对着谢炤破口大骂,可迎上谢炤扫过来的目光时,声音却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那目光冰冷骇人,带着慑人的杀意,惊得他背脊一阵发凉。
“下、下次走路长点眼睛!这次就、就放过你们!”酒鬼男见对方不好惹,抛下一句弱弱示威的话,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尾。
楼序宁看那人走掉,马上脱离谢炤的怀抱,与他拉开距离。
“多谢。”
沉吟片刻,楼序宁终是对着他,含糊吐出两个字道谢。
她的尾音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却偏偏清晰落进谢炤耳中,他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怔在原地,不敢相信居然是从楼序宁口中听到的。
一瞬恍惚后,再抬眼,眼前的女人早已走出数米。
谢炤忙追上楼序宁的脚步,与她并行道:“住哪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