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那么,能做到这一切的人,会是什么身份?答案已不言而喻。

    “可……”

    楼序宁仍是不敢置信,眉头微蹙:“这怎么可能?即便那人是太子,可一旦牵扯上通敌叛国的罪名,皇上怎会如此置之不顾,甚至刻意包庇?”

    她越琢磨越觉不对,又见老师听完她的话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这才心头一震,惊觉自己想错了。

    不是太子。

    是瑞王。

    “是瑞王?”她语中诧异,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问对方,“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早被派去衢州了吗?”

    裴老也不再遮遮掩掩,开口替她解惑道:“如今朝中局势早已分作两派,一派依附太子,一派追随瑞王。太子资质平庸,难堪大统,瑞王一派自然野心勃勃,即便他远在衢州,京中那些忠心于他的麾下,也依旧对他言听计从。”

    “如此一来,他便是隔着千里,要在京中做些手脚,也并非难事。”

    楼序宁眉心那抹褶皱更深了。

    她虽不涉足皇室党派之争,却也早有耳闻。

    皇帝共有五子,两子早年夭折,仅余三人。

    太子谢淮为皇后高氏所出,却非长子,而长子乃是淑妃所生的瑞王谢绥。这瑞王在三位皇子中最为出挑,品性卓绝,反观最小的齐王谢炤,则终日无所事事,耽于享乐。

    谢淮能居太子之位,全托靠着皇后母家势力,但朝中多有人认为,这太子之位只是碍于高氏一族势力过大,予其一个交代,到时朝野真正肃清,皇帝定会将皇位托付给才华出众的瑞王谢绥。

    可谁也未曾料到,瑞王后来仅因一桩小事犯错,便被皇帝逐去衢州,还颁下了无诏不得入京的禁令。

    楼序宁捕捉到这其中蛛丝马迹的关联,眸色微动,开口道:“如此说来,圣上是有意留着瑞王,是想以此制衡太子一派的势力?”

    裴老听她一语道破,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不错。”

    “皇上的眼线遍布京城,怎会抓不住自己儿子的那些小把柄?只要瑞王没有真正威胁到他的江山社稷,他便不会轻易舍弃这个儿子。”

    楼序宁难得听到老师的称赞,但心中却没半点愉悦。

    若真如此,那她死去的父母,那些遭受迫害的无辜百姓,全都是他们谋权篡位的垫脚石吗?

    裴老见她脸色沉重,深叹了声气,道:“我知你所想为何,可这世道几百年来亦是如此,大多位高权重之人视黎民性命如草芥,他们争权夺利又怎会顾及这轻易就能压着倒、不起眼的蝼蚁呢?”

    “我为官一辈子,散尽全部真才实学,也未能撼动这冰山一角。”

    这一番话下来,楼序宁深知自己处境两难。

    倘若她要查清父亲战死的真相,揭开那张张人面兽血的丑恶嘴脸,还天下百姓安稳盛世,那么,这趟权力倾轧的浑水,她便不可能全身而退。

    楼序宁不能明确自己的方向,抬眸求助,“老师,我该入局吗?”

    父母离世后,她一度悲痛,整日消沉,后来得知,是军营混入通敌叛国的细作,才导致军策泄露,将士惨败。

    自那时起,她便坚信,是朝中有人蓄意为之,才让父母含冤而死。于是她发愤苦读,一心盼着早日入仕,为父母报仇雪恨。

    直到半月后,一封来自边疆的信送到了她手中,那是父母临行前托人寄出的。

    信中,他们反复叮嘱她要好好生活,务必远离党派纷争,更再三强调,他们此生最大的心愿,不过是看着她平安长大,安稳享乐,一世无虞。

    所以她该违背父母的遗愿,涉足这条踏错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复的道路吗?

    楼序宁心中尚未有定论,便听裴老沉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从你被赐婚齐王妃的那日起,就早已身在局中了。”

    “怎会?”

    楼序宁些许迟疑,“那谢炤不是不可能传到皇位吗?”

    “非也。”

    裴老浅啜一口淡茶润了润喉,方继续道:“我曾有幸授教三位皇子。在我看来,这三皇子齐王谢炤,无论才学还是品行,皆远胜其余二人。”

    “或许那至尊之位,最终落在他头上,亦未可知。”

    “徒儿不明白,”楼序宁未料老师对谢炤有如此高的评价,问道:“他素日那般放浪形骸,怎会是堪当继承大统之人?”

    裴老斜睨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倒问她:“你可知皇上为何赐婚于你和齐王?”

    楼序宁答:“自是知晓。”

    裴老:“据我所知,皇上提前知晓了你族中长辈为你定下的与昌平侯二公子的婚事,这才掐准时机,将赐婚圣旨送到府上。”

    果然如此。

    楼序宁杏眸黯淡,心中莫名生出一种道不明说不清的委屈与愤懑。

    她身为权重朝臣,既不依附世家,亦未明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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