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楼序宁赶到狱中的时候,只见到一具尸体横陈于地,毫无生气。

    她眸光冷下来,余光扫到一旁瑟缩在角落被特派看押嫌嫌犯的狱卒,随即大步上前在尸身旁边蹲下查看。

    狱卒被这目光一慑,忙撑着发颤的身子趋前委身求饶:“全是卑职之过!是卑职疏忽,才叫人有机可乘!卑职家中尚有老幼待养,求大人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说话的人是左佥都御史齐正明,楼序宁的左膀右臂。

    他怼了一眼跪在地上贪生怕死的小官,眉峰含怒,冷嘲道:“这人事关两国战事,圣上若怪罪,岂会因你一句‘网开一面’就作罢?”

    “况且此事是你们失职,到头来面见圣上,最先受罚的是楼大人!你倒好意思在这哭惨卖可怜?”

    狱卒被吓得天色惨白,双腿发软,一屁股摔坐在地上,眼神绝望,嘴巴里呢喃不止。

    此时的楼序宁隔绝了外界声响,满眼皆是尸体的死状。

    面色青灰,双目圆睁,眼白上翻,嘴唇乌紫,嘴角处……

    楼序宁的视线定格在嘴角处留下的残渣,她掏出手帕小心翼翼蘸了一点,随即凑近鼻尖轻嗅。

    蓦地,楼序宁眉心拧紧,瞳孔猛地收缩,只剩惊愕。

    当年父亲兵败,正是因手下通敌泄了军情,那名被抓的细作连夜毒发,死得不明不白。

    而眼下这残渣的气味,竟与当年仵作从细作牙缝里刮出的毒物别无二致。

    盐铁走私案的主谋究竟是谁?父亲当年的兵败,是否也是此人一手设计?

    楼序宁随即起身,对齐正明沉声道:“连之,此刻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这探子是毒发身亡,大概率是被人灭口。

    “我需即刻入宫,向圣上禀明此事,你速去审问,此前有谁接触过他,或是谁先发现他异常。”

    说着,她瞧了一眼吓瘫在地,瑟瑟发抖的狱卒,“带着这人去问。”

    “是。”齐正明素来对楼序宁唯命是从,虽仍恼这狱卒,还是不情不愿地拽起他,退了下去。

    楼序宁快马加鞭赶至宫中,不敢耽搁半分。

    向张公公禀明来意后,她在内殿外稍候片刻,便被传了进去。

    庆阳帝已然批完了奏折,于座上提笔作画。

    楼序宁躬身向前,礼毕始终未闻免礼的谕令。

    四周静默,窗棂前飘来的古木檀香能有安神的效果,此刻却压不下楼序宁心悬刀刃的紧绷,她未敢抬头直视龙颜,却能清晰感受到头顶那如巨石般压下的威压。

    庆阳帝动怒了。

    楼序宁的头垂得更低,抱拳的手渐渐被冷汗浸湿。

    探子刚死,消息便即刻传入了宫中,可想庆阳帝自始至终未全然信任她,亦没将整件盐铁走私案全全交于她手,她的身边无处不是圣上身边的人。

    伴君如伴虎。

    “啪!”

    庆阳帝将手中的毛笔重重摔在案桌上,直起身双目深沉无波,直直地望着眼前的楼序宁,“楼御史,今晨朝上朕才对你重赏,不到半日,你便因失职,让探子不明不白死于狱中。”

    “你说,是不是朕的赏赐太重,让你觉得高枕无忧了?”

    楼序宁心头一凛,“扑通”一声熟练地跪叩在地,颤声道:“是微臣无能!致使敌国细作侥幸赴死,请陛下恕罪!”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凌乱仓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来人快步走到楼序宁身侧,急声叩拜:“参见皇上,臣有急事启奏!”

    楼序宁斜睨一眼,神色微怔。

    这人有些眼熟,她总觉着自己在哪见过......

    她收回视线,只听前方小碎步接近,片刻后张公公站在了那人面前,示意那人起身说事,而自己依旧被晾在一旁,等待发落。

    那人附在张公公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楼序宁竖耳细听,却一个字也未听清,但她知道,能在短时间内越过重重防卫,近身禀事,必然是件大事。

    来人禀告完后,又匆匆退了出去。

    在张公公将事情原委道明的期间,楼序宁发觉头顶的气压愈发沉滞。

    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了许久,她才听见庆阳帝唤自己的名字,“楼爱卿,起身吧。”

    她收回思绪,撑着跪得发麻的双腿,缓缓站起,屏息凝神,静待圣谕。

    庆阳帝抬眼扫了她一下,提笔落回纸上,墨痕缓缓晕开,他沉声道:“方才有人来报,昌平侯在玉笙楼遇刺,危在旦夕。楼爱卿以为,此事是谁主使?”

    楼序宁闻言,神情一滞。

    昌平侯遇刺?!

    她这才回忆起从前在哪见过那前来禀事的男子,在昌平侯府举办的宴席上。

    那人应是昌平侯的下属。

    可,谁这么大胆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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