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序宁明眸微黯,答道:“臣,不知。”
末了,她又补充道:“臣以为,昌平侯身为朝廷命官,无论行刺者是谁、背后何人主使,此举不仅是置朝廷法度于不顾,更视皇权颜面于无物。”
话落,她抬眸,语气质地铿锵,“臣愿为皇上,殚精竭虑,将真凶捉拿归案!”
“很好,”庆阳帝终于舒眉展眼,当即拍板,“朕命你十日之内查清是何人所为,届时,便不再追究你今日之过。”
楼序宁出到外面,见到明媚的阳光,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紧绷的那根弦也松了下来。
这时,她才恍然想起那道赐婚圣旨。
楼序宁:“…”
她最近是走了什么霉运,各种烦心事接踵而至。
罢了,圣上刚息怒,还赐自己将功补过的机会,此刻并非置喙此事的时机。
皇子成婚本就是国家大事,断不可能草率,等眼下的案子解决,再寻个合适时候求圣上收回赐婚旨意也不迟。
玉笙楼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路口,是京中数一数二的歌舞酒楼,其中头牌歌舞伎皆是中原绝色,引得不少功勋权贵子弟争相掷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自然,这地方也是朝廷官员私下会面商谈的绝佳去处。
楼序宁不喜也从未踏足这种酒楼,不过初入时,还被眼前景象震撼。
舞伎水袖翻飞,丝竹管弦声此起彼伏,朱红立柱,青绿斗拱,鎏金灯交相辉映,映在飘扬帷幔之上。
一切都很正常的进行,完全看不出不久前有人在此遭刺杀,看来酒楼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
这种酒楼素来只有男子踏足,楼序宁踏进此处后,不免吸引了些许人注意和好奇。
如此貌美的女郎为何来此?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自家郎君彻夜不归,来抓奸了!
楼序宁无视他们目光,径直走向通往高楼的楼梯。
楼上均为天字号厢房,是贵客重地,无约不可入内,她刚到楼梯口就被一身材婀娜的女子拦下。
女子眼珠子一转,上下打量她一番,捏着兰花指,扬着柔绵的嗓音道:“小女郎独自来这风月地做甚?若是寻人,我劝你还是早些回去吧,这儿可不欢迎闹事的。”
楼序宁懒得与她多废话,出示令牌,“都察院办案。”
女子目光落在令牌上,眼底划过一抹意外,她看了看楼序宁的样子,又瞧了眼令牌,像是不敢相信这都察院的御史竟是女人。
最终,她收起随意的态度,毕恭毕敬道:“奴家名为皖儿。大人,请随我来。”
边走,皖儿边好提醒,“阶梯刚让人扫洗过,大人当心点走。”
可楼序宁跟在她身后,步履匆匆,满心都扑在查案上,哪能听得进去。
结果,就在上三楼时,她没留意阶梯上残留的大片水渍。
木头被打磨过浇了层腊,十分光滑,她这一脚下去,毫无例外脚底打滑,身子重心不稳朝后倾去。
楼序宁心中一惊,反应过来时,已然来不及抓住身侧的扶手,她背脊一凉,索性也就闭上眼,任凭自己往后摔去。
可迎接她的不是冰凉的木头,而是一堵柔软温热的胸膛,接住她的人身上还有淡淡的清香,让楼序宁惊慌失措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她见状,立马稳住身子离开那人的怀抱,转过身,神色歉意,刚想要出言感谢,便听见对方轻笑一声,一道及其好听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好些日子不见楼大人,怎么?大邺鼎鼎有名第一女状元,连路都不会走了?”
楼序宁闻言,眉心倏地一跳。
这熟悉又欠揍的语气,楼序宁怎能认不出来?!
她将到嘴边的感谢咽了回去,脸上歉意也一同飞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冰冰,让人看了便觉着不好相处的脸。
楼序宁抬起沉下光的杏眸,对上来人的视线。
男人剑眉星眸俊朗不凡,身着金丝蟒纹黑袍,宽肩窄腰气质绝佳,他那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嘴角处噙着一抹戏谑。
“王爷真不愧为我大邺最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第一人,到底是玩物丧志,连早朝都不上了。”楼序宁不急不躁,反讽道。
“过誉过誉,毕竟本王的父皇乃当今圣上,还有两个足智多谋、优秀过人的兄长,国之重事自然不需我多费心。”
谢炤双手抱在胸前,话里话外洋洋得意。
楼序宁听得牙根发痒,恨不得当场挥拳直冲对方脸庞。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不要脸之徒!
楼序宁岂会甘拜下风,继而怼之,“如此说来,大邺子民真该庆幸这万里山河疆土没有落在你这种纨绔手中,否则才真是悲哀。”
她直呼其名谢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