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野青落从电车站出站,坐了五站公交车,再按照导航走了二十分钟,终于在身上的水分被太阳蒸发完之前走到了……
一片白色砖墙前。
明明导航显示已经在冰帝学院附近了,青落挠头。
把地图缩小再缩小,缩小了三次以后,上野青落发现,她确实是到达了冰帝。
到达了冰帝的……围墙边角。
距离正门还有走路十五分钟的路程。
冰帝学园……作为一个中学来说有点大的过分了吧。
没有一个能直达校门口的交通方式,难道是因为富少和大小姐们都不需要乘坐公共交通上学吗。
好可恶,万恶的资本家。
上野青落擦了把汗,眼睛被蒸腾着热浪的柏油路刺的微微眯起,心里止不住的后悔。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要拒绝堂本叔接她来冰帝……
今年的关东大赛和第一学期一同结束,冰帝学园男子网球部成功拿到了全国大赛的入场券。
迹部景吾的心情之好连最刚睡醒的芥川慈郎都看得出来。
“小子们,做得好!”迹部眼角的泪痣都带着张扬,他难免自豪,但身为部长却也得给部员上紧弦:“接下来的全国大赛将是另一个挑战,但——胜者会是冰帝!”
“胜者是——冰帝!”
“胜者是——冰帝!!”
迹部景吾在比盛夏的天气还火热的应援浪潮中优雅退场,准备与身为监督的榊太郎商量全国大赛的抽签事宜。敏锐的观察能力自然发现了三十五度高温下也身穿高定西服的监督老师,捏着手机有些迟疑的神情。
“怎么了吗,监督?”
榊太郎收起手机,冷淡无波的面孔上竟然出现了堪称柔和的表情:“帮我一个忙,迹部君。”
七月的白日,光线亮的扎眼,迹部景吾手在眉骨处搭了个凉棚,在冰帝金光璀璨但毫无遮挡的大门处发现了一个……
蘑菇?
好像不太对。
迹部景吾揉揉眼睛,又走近了一点。
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聊。上野青落举着白色阳伞蹲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手机链上的网球形状的铃铛。
是龙马第一次在JR青少年网球大赛夺冠的场馆,她买下的纪念品。
说起来,不二周助也是从这个挂件推理出来她懂网球规则的吧。
想起不二周助,上野青落手指一顿。
放暑假了,青落游戏打得昏天黑地,好像是有日子没见到这人了。
突然提及名字竟然还有点怀念。
突然,青落的伞面被掀开了一个角,少女错愕地抬头,被正上方的阳光刺得赶紧眯起了眼睛。
谁啊?!
还没来得及发火,一个脑袋及时挡住了亮光。
“上野青落?”
青落起身拍了拍裙子,直视过去。
对方比她高出一个头,青落不得不撑高阳伞,成功让他也被荫庇。
在阳伞的遮盖下,青落终于能正常视物,打量起对方来。
少年身穿灰白拼色的运动服,紫灰色的发尾微微翘起,五官相当精致,眼角一点泪痣更是造物主对得意作的点睛之笔。
不得不略微低头才能勉强站在女生撑起的阳伞下,迹部景吾似乎对目前的处境并不满意。他主动接过青落手中的伞骨引路道:“走吧,监督让我来接你。”
上野青落提步跟上,脑子里却在做大脑风暴:对方好像认识自己?但是他是谁?完全想不起在哪见过了。
迹部引以为傲的洞察力当然没忽略上野青落略带纠结的表情,少年眉毛打起了结。
这女人怎么一副不认识他的表情?
真是太不华丽了!
虽然正确的社交顺序应该是迹部景吾贯彻绅士礼仪,再次自我介绍。但迹部景吾心里还是不大痛快——他自认为自己这张脸不该属于被脸盲的范围。
眼看着领路人的脸色有点黑,青落缩了缩脖子没吭声。
奇怪的人。
迹部不由得想起两人初次相见,确实是在半年前对方父亲的葬礼上。苍白着一张脸神情木然的少女身着黑色的和服,作为死者家属向来致哀的迹部一家鞠躬致谢。
那样的场景……不记得他也是情有可原吧。
他心里一软。
迹部景吾心想,本大爷家教优良,礼仪无可挑剔,加上今天他的心情确实很好。
总而言之,少年微微偏头自我介绍道:“我是迹部景吾。”
看着上野青落若有所思的表情,迹部又说:“和你一样,被榊老师亲自教导音乐。”
说完尾巴翘到了天上去。
是不是要叫一声迹部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