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的余韵尚未完全消散,空气里却已悄悄渗进了一丝暖意。风不再像刀子一样割人,拂过脸颊时,带着点湿润的泥土气息。林芷穿着那套熟悉的黑白斜杠校服,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车轮碾过还带着霜气的柏油路,发出“吱呀”的轻响。
她的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咚咚”地跳个不停。
寒假里那段意外的生日插曲,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她不知道开学后见到许倦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那种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有些不顺畅。
校门口已经热闹起来,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说笑打闹声此起彼伏。林芷深吸一口气,把自行车停好,低着头,尽量避开人群,快步朝着教学楼走去。
走进教室时,早读课的铃声刚响。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朗朗的读书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林芷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尽量不发出声音。
她的同桌叶妤已经到了,正低着头,小声地读着英语单词。听到脚步声,叶妤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就又低下头继续读书。
林芷的心微微一沉。
上学期期末的时候,因为一节体育课,她和叶妤闹了别扭。那天雪下得很大,叶妤说怕冷不想去上体育课,让林芷陪她在理科楼待着。可林芷那天心情不太好,想出去透透气,就一个人去了操场。回来后,叶妤就生气了,说她“重色轻友”,说她“背叛”了自己,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林芷其实想过道歉,可每次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看着叶妤冷漠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她默默地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语文课本,翻开到指定的页数,也跟着小声地读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本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可林芷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连读书的心思都有些不集中。
就在这时,一个娇嗲的声音打破了教室的宁静。
“哟,林芷,寒假过得挺滋润啊,皮肤越来越白了。”
林芷抬起头,看到廖情绵正站在她的课桌旁,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补着口红。廖情绵是班里的文艺委员,长得漂亮,家境也不错,平时就爱打扮,说话也总是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她一直看林芷不顺眼,觉得林芷“装清高”、“假惺惺”。
林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看书。她不想和廖情绵发生冲突,也懒得跟她争辩。
可她的退让,却让廖情绵得寸进尺。廖情绵放下镜子,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更加刻薄:“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听说你寒假经常跟许倦在一起啊?行啊林芷,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手段的,居然能让许倦多看你两眼。”
教室里的读书声渐渐小了下来,不少同学都好奇地朝着这边看来。林芷的脸颊瞬间就红了,不是害羞,而是愤怒和难堪。她紧紧地攥着课本的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廖情绵,你闲的没事干吗?早读课在这里吵什么?”
林芷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叶妤。
叶妤也抬起了头,眼神冷冷地看着廖情绵,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她平时性子虽然有些娇气,但此刻站出来维护自己的样子,却让林芷心里猛地一暖。
廖情绵显然也没想到叶妤会帮林芷说话,她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笑了起来:“叶妤,你帮她干什么?她上学期怎么对你的,你忘了?你还帮她,你们俩一个婊子,一个傻子,真是挺配的。”
“你说什么?”叶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猛地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打廖情绵。
“叶妤!别冲动!”林芷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小声地劝道。她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叶妤也受到牵连。
叶妤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被林芷拉住了。她狠狠地瞪了廖情绵一眼,咬着牙说:“你给我等着。”
廖情绵看着叶妤愤怒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怵,但嘴上还是不饶人:“等着就等着,我怕你啊?”说完,她又狠狠地瞪了林芷一眼,才不甘心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同学们都低着头,假装看书,没人敢说话。
林芷松开叶妤的胳膊,小声地说了句:“谢谢你,叶妤。”
叶妤没有看她,只是重新坐下来,拿起课本,声音有些生硬地说:“我不是帮你,我只是看不惯她那副样子。”
说完,她就再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读着书。
林芷看着叶妤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阳光依旧洒在课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