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叶妤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并没有真的怪她。
第一节是数学课。
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函数公式,数学老师的声音像催眠曲一样,在教室里嗡嗡作响。林芷坐在座位上,努力地想跟上老师的思路,可注意力却总是无法集中。
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江倒海,一阵一阵的恶心感涌上来。她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紧紧地攥着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知道自己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加上早上没怎么吃东西的缘故。可这种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让她几乎无法忍受。
她不想在教室里吐出来,不想让同学们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尤其是……如果许倦也在看的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更觉得难堪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叶妤,小声地说:“叶妤,我……我有点不舒服,想去趟厕所。”
叶妤正在认真地记笔记,听到她的话,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当看到林芷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冷汗时,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得到叶妤的默许,林芷立刻站起身,低着头,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快步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林芷同学,上课时间怎么能随便出去?”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不满地问道。
“老师,我……我有点想吐。”林芷的声音有些虚弱。
数学老师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去吧去吧,记得快点回来。”
林芷说了声“谢谢老师”,就匆匆地走出了教室。
刚走出教室门,一阵更强烈的恶心感就涌了上来。她捂着嘴,快步朝着走廊尽头的厕所跑去。
冲进厕所,她扶着洗手池,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那种堵在胸口的恶心感,让她难受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憔悴,看起来毫无生气。
就在这时,教学楼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播放起了熟悉的《义勇军进行曲》前奏——要升国旗了。
林芷心里一惊,顾不上多想,连忙冲出了厕所,朝着操场的方向跑去。
楼道里空荡荡的,同学们应该都已经去操场集合了。她跑得很快,脚步有些慌乱。转过一个拐角时,她没注意看路,猛地撞上了一个坚实的“墙壁”。
“唔!”林芷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她抬起头,当看清眼前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许倦
他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地升起,模糊了他的轮廓。他没有穿校服。
面部轮廓分明,线条干净利落,眉眼精致且深邃,眼神带着一丝疏离感,鼻梁高挺,唇形清晰。
偏短的碎发造型,发丝层次丰富,自然地覆盖在额头和头顶,显得随性又不失清爽,有几分复古港风的韵味,又融合了现代的时尚感。
他身着黑色宽松长袖上衣,搭配灰黑迷彩休闲裤,穿着黑白撞色鞋。
走路不看路?”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毒舌,“眼睛长着是当摆设的吗?”
林芷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不是因为被骂而生气,而是因为突然撞到他,以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洗衣液的味道,让她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对……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像受惊的小鹿。
“你怎么在这里?不去升国旗?”许倦挑了挑眉,语气依旧不耐烦。
“我……我有点不舒服,去了趟厕所。”林芷小声地解释道,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
许倦“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又把手机塞了回去,依旧靠在栏杆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林芷站在原地,心里又紧张又有些失落。她看着许倦那张俊美的侧脸,想起了自己寒假里写的那封小作文。
那封信还静静地躺在她的抽屉里。她写了很多心里话,却始终没有勇气送出去。她甚至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把那封信交到他手里。
在他眼里,她大概只是一个偶尔会碰到的、有点笨拙的同学吧。
广播里的国歌还在继续,操场上应该已经开始升旗了。林芷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许倦说了句“我先走了”,然后就转身朝着操场的方向跑去。
跑到楼梯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许倦依旧靠在栏杆上,背对着她,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孤单。
她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