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游一边拿出昨天没讲完的小册子摊在了地上，一边认真地点了点头。
“记得。道效法的是自然，顺应万物的本来面目，不强求，不刻意。”
连春秋满意地摇了摇尾巴。
这孩子记性不错。
“很好。”连春秋用爪子指了指书页上的下一句。“那今天咱们往下讲。”
宋鹤游凑近了看，眉头微微皱起：“‘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前辈，这个‘名’是什么意思？”
果然，没有古文功底的人看《道德经》，第一个拦路虎就是这些抽象概念。
“‘名’啊”，连春秋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讲，“简单来说，就是给事物起的名字。但在这里，意思还要更深一些。”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想象一下，天地刚刚形成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对吧？没有山，没有水，没有树，没有人。那时候，万物还没有具体的形态，一切都是混沌的一团，也就没有名字。这就是‘无名天地之始’——没有名字的时候，是天地的开端。”
宋鹤游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还是有些迷茫。
连春秋看出了她的困惑，换了个角度：“打个比方。我们每天吃饭用的是碗，但我们之所以要给它起一个‘碗’的名字，是因为我们要在沟通和交流中区别‘碗’和其它不是‘碗’的东西，比如说桌子椅子什么的，对吧？”
宋鹤游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
“可见，如果一个事物和另一个事物不存在区别，那么它就不会获得属于自己的名字。我们也进一步推断，‘无名’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任何相互区分的具体事物，因此无名就是在说鸿蒙初开，万事万物都尚未形成的时候。”
她盯着那本册子，嘴里喃喃地重复：“无名，有名……”
“所以，”宋鹤游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有名’的意思是不是就是世界从一团混沌中不断发展变化到了有具体事物的状态。因为有了各种各样的具体事物才需要‘名’来指称？”
连春秋整只狗都愣住了。
她瞪大了狗眼睛，尾巴停止了摇动。
卧槽。
这孩子悟性这么高？
连春秋在心里疯狂尖叫。
她讲了这么多年《道德经》，见过的学生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大部分人听到这里，要么一脸懵逼，要么死记硬背，根本不理解。
可宋鹤游呢？
她只讲了一遍，举了一个例子，这孩子不仅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还举一反三明白了“有名”的含义。
连春秋感觉自己的狗心脏怦怦直跳。
“对！”她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就是这个意思！‘有名’就是指万事万物都诞生后的世界，你理解得非常好！”
宋鹤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的笑容。
“我只是顺着前辈的话想了想。”
“你不用谦虚”，连春秋摇着尾巴，恨不得跳起来，“你才听我讲了两次就能想到这里，说明你非常有天赋，悟性很好。”
宋鹤游的脸更红了。
连春秋看着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既然这孩子理解能力这么强，那她可以讲得更深一点。
“你有没有注意到‘无名’对应的是‘始’，‘有名’对应的是‘母’，”连春秋清了清嗓子。
宋鹤游眨了眨眼睛，认真地听着。
“‘始’和‘母’看起来是差不多的意思对不对，一个是起始，一个是母亲，两者都有开端开始的意思。”
宋鹤游皱着眉思考：“对，但是‘有名’和‘无名’之间的差异这么大，‘始’和‘母’的意思应该也不相同。”
“对！”连春秋激动得尾巴甩成了螺旋桨，“你说到点子上了。如果说‘始’只是指开始这一种显现，但‘母’却是人格化的。母亲对于孩子在生下孩子后还会抚养，关爱，教育它。所以这两句其实是在说‘道’的功用。”
宋鹤游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低下头，一字字地看着经文说：“我明白了，在天地还是一片混沌的时候，道的功用就是让万物诞生；而万物诞生之后，道则会继续抚养它们，帮助它们成长。”
这孩子真的太聪明了。
连春秋看着宋鹤游，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也许，她可以把宋鹤游培养成一个真正的学者。
不，不只是学者。
在这个修真世界里，学术和修炼是结合在一起的。如果宋鹤游能真正理解《道德经》的精髓，她的修为肯定会突飞猛进。
到时候，她们可以一起讨论学术，一起研究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