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现实世界里找不到工作，找不到志同道合的同事。
但在这里，她可以。
宋鹤游的眼神看似还盯着书，但余光已经开始偷看眼前这只兴奋出神的大黄狗。
她本该专心思考的。前辈说这句“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很重要，她应该抓紧时间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但她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
前辈蹲坐在她面前，毛茸茸的尾巴规矩地搭在身后，圆滚滚的黑眼睛里满是认真。它正用爪子在地上比划着什么，大概是还想想画个图解释“无名”和“有名”的关系，但狗爪子画出来的东西都歪歪扭扭的，看着有点滑稽。
宋鹤游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翘。
前辈真的好可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赶紧压了下去。不行，不能这么想。前辈是她的恩人，是即将化形的大妖，是学识渊博的高人。怎么能用“可爱”这种词来形容前辈？太失礼了。
可是……真的很可爱啊。
前辈说话的时候，声音温温柔柔的，讲到关键的地方还会举例子解释，眼神里满是耐心。看到她听懂了，前辈的尾巴就会摇起来，摇得特别欢快，看得她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
宋鹤游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衣袖上的褶皱。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前辈的时候。
那天她心情糟透了。又是一天失败的修炼，又是一天被师兄弟们冷眼旁观。
然后前辈就出现了。
说实话，她一开始真的很讨厌它。大师姐的狗，光是这个身份就足够让她厌恶了。大师姐在师门里有多风光，她就有多落魄。她甚至想过，这只狗会不会是大师姐派来监视她的？
所以她踹它。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真是蠢透了。
幸好前辈大人有大量，没跟她计较。
后来前辈开口说话的时候，她惊呆了。会说话的狗？那不就是妖吗？她第一反应是害怕，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一个即将化形的妖兽，学识渊博，愿意教她修炼。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所以她决定抱紧这条大腿。
宋鹤游承认，她当时是有私心的。她太需要一个靠山了。在这个冷漠的宗门里，在魏济那个咸鱼师尊的门下，她就像一根浮萍，随时可能被踢出去。
前辈愿意教她，她就拼命讨好前辈。给前辈弄吃的，给前辈找住处，对前辈毕恭毕敬，生怕哪里做得不好，前辈就不要她了。
她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她什么都没有。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师尊不管她，师兄弟们欺负她，宗门里没有一个人把她放在眼里。
凭什么前辈要留在她身边？
所以她小心翼翼。
她想方设法表现出自己的“价值”，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价值。她只能拼命对前辈好，拼命讨前辈欢心，拼命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累赘。
然后前辈教她修炼。
教她引气入体。
教她理解那些她之前一直看不懂的小册子。
前辈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那么耐心。她答错了，前辈不会责骂她，只是换个方式再讲一遍。她答对了，前辈的尾巴就会摇起来，眼睛里满是欣慰。
那种感觉，宋鹤游说不清楚。
就好像她终于被人看见了。不是被当成累赘,不是被当成废物,而是被当成一个真正的人,一个值得教导的弟子。
前辈刚刚还说，她悟性很好。
悟性很好。
宋鹤游把这四个字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好多遍。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夸奖了。自从被发配到魏济门下，她听到的只有嘲笑、讥讽、鄙夷。“废物”“拖后腿的”“不如早点滚出宗门”，这些话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可是前辈说，她悟性很好。
宋鹤游的眼眶有点热。
她偷偷抬起手，用袖子蹭了蹭眼角。不能哭，不能让前辈看到她哭。前辈会觉得她矫情，会觉得她不争气。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心里那股暖意怎么都压不住。
前辈这样说她，是不是说明……也许前辈其实还挺喜欢她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宋鹤游的心跳就快了几分。
要是可以一直和前辈在一起就好了。
她不奢望什么名利、地位、光宗耀祖。她只是想，如果能一直这样，每天听前辈讲课，每天看前辈摇尾巴，每天和前辈一起吃饭、一起睡觉，那该多好。
前辈的毛很软，抱着很舒服。前辈的声音很温柔，听着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