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论文被拒、答辩被毙、工作泡汤的小完蛋,而是存在论意义上的大完蛋。
因为她现在是一条狗。
一条毛色发黄、四肢健全、尾巴还在摇的大黄狗。
“……”
连春秋趴在地上,盯着自己面前的两只毛茸茸的爪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汪?”
连春秋张嘴,本想骂句“卧槽”,结果发出来的是标准的犬吠。
得,连骂街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她努力回想自己最后的记忆。对,是在导师办公室里,在看到系统提示“恭喜您获得带编高校教职”的那一瞬间,她心脏病突发了。
准确地说,是激动到心脏病突发。
连春秋,女,三十一岁,中国哲学博士在读第六年,主攻道家哲学,师从A大哲学系博导卫季。
学术成果:核心期刊论文零篇,普通期刊论文两篇,会议论文若干。求职情况:投递简历一百三十七份,面试通过零次。
这就是她前世的全部履历。
说起来还挺可笑的。她本科是年级第一,保研到A大哲学系的时候,导师卫季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学者,刚拿到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正准备大干一场。
那时候卫季眼里有光,说话时手舞足蹈,办公室的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思维导图。
“春秋啊,”卫季当时拍着她的肩膀说,“跟着我,咱们把研究推到新高度!”
连春秋信了。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导师在学术政治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系主任是搞儒学的,卫季是搞道家的。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结果系主任非要推一个“儒道会通”的大课题,要求全系所有项目都往这个框架里靠。卫季不干,说这是削足适履、生搬硬凑。两人在系务会上吵了一架。
然后,卫季的项目结项就被卡了。
卡项目还不算完。系里的资源分配、会议名额、研究生招生指标,全都开始向系主任那边倾斜。卫季申报的课题一个接一个被毙,投出去的论文石沉大海,就连带的研究生都被说成“不务正业”。
她的卫导就这么一点点摆烂了。
从每周组会讨论学术问题,到两周一次应付了事,最后变成一个月见不着人影。办公室里的白板再也没更新过,书架上落了厚厚的灰。卫季不再谈什么“新高度”,每天就是刷手机、喝茶、偶尔翻翻短视频。
“春秋啊,”有一天卫季突然叹了口气,“你说学术理想这玩意儿,到底值几个钱?”
连春秋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只能埋头做自己的研究。查文献、做笔记、写论文。可是没有导师联系推荐,她的文章根本发不出去。好不容易写了一篇自认为质量不错的,投到某核心期刊,三个月后收到回复:选题不够新颖,建议另投他刊。
另投他刊。另投他刊。另投他刊。
这四个字,连春秋都快看吐了。
更要命的是找工作。
博士毕业想进高校,起码得有两到三篇核心期刊论文。连春秋一篇都没有。投简历投到后来,她都不抱希望了,只是机械地填表、上传材料、等待拒信。
有时候她真的想过放弃。转行、考公、随便找个工作糊口算了。
可她不甘心。
六年时间,青春年华,全砸在这个专业里了。论文写了几十万字,古籍翻了几百本,《庄子》注疏能背一半,郭象、王弼、成玄英的思想脉络比自己家门牌号都清楚。
就这么放弃,她做不到。
所以当系统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连春秋几乎是哭着接受了任务。
【培养导师系统已激活】
【任务:帮助您的导师重新振作,发表至少三篇核心期刊论文】
【奖励:带编高校教职一份】
高校教职。带编。
这六个字对连春秋来说,简直比什么“绝世神功”“灵丹妙药”都要诱惑。
她疯了一样开始干活。
整理文献,写大纲,联系期刊编辑。卫季摆烂到连电脑都不开了,连春秋就自己写,写完了署上导师的一作,然后死皮赖脸地求导师过目、修改、投稿。
或许是系统的存在真的有用,投稿的过程顺利得离谱。
三个月后,第一篇论文发表了。
六个月后,第二篇。
九个月后,第三篇。
系统的提示音在连春秋的脑海里响起:【任务完成!恭喜您获得高校教职(带编)!】
然后连春秋的心脏就停了。
字面意义上的停了。
大概是太激动,肾上腺素飙升,心率失常。她还记得自己倒在办公室地板上的时候,卫季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