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醒了。
醒来变成了一条狗。
所以她这是穿越了？
她试着站起来，四条腿不太协调，走了几步差点摔倒。周围没有人，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连春秋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当空，刺得她眼睛疼。
算了，先搞清楚自己在哪儿吧。
她晃晃悠悠地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鼻子里灌满了各种气味——泥土、青草、某种不知名的花香，还有远处飘来的炊烟味。狗的嗅觉比人类灵敏多了，连春秋一时间有点不适应，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气味的海洋里。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她看到了一座建筑。
不是现代建筑，是那种飞檐斗拱的，一看就很“仙侠”的建筑。青瓦白墙，雕梁画栋，门口还立着两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上书三个大字：
玄天宗
连春秋愣住了。
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她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一个穿着月白色道袍的少女正朝这边走来。少女大概十六七岁，长得挺清秀，但脸上表情很臭，像是全世界都欠她钱。
少女看到连春秋，眉头一皱。
“滚开！别挡道！”
连春秋：……
她还没反应过来，少女已经走到她面前，抬脚就要踹。
连春秋赶紧往旁边一跳，躲开了这一脚。少女踹空了，更生气了，骂骂咧咧道：“大师姐的狗也敢乱跑？也不知道收好了！真是晦气！”
大师姐？
狗？
连春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吧？
少女已经走远了，背影渐行渐远。连春秋盯着那个背影，脑子里疯狂回忆着什么。
凌霄宗。大师姐。狗。
还有那个少女的脸——
宋鹤游？！
连春秋差点叫出声，然后发出来的又是一声“汪”。
宋鹤游。
这不是她师妹小说的女主角吗？！
连春秋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半年前。
那是个秋天的晚上，H大刚办完一场小型学术会议。连春秋作为卫季的助手，负责会议的各种杂活儿——订会议室、打印资料、安排茶歇、接待参会老师。忙了一整天，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晚上参会的老师们一起吃饭，连春秋也跟着去了。坐在她旁边的是小师妹——也是卫季带的研究生，今年研二。
小师妹叫李念念，做的是先秦诸子，人挺聪明，就是有点不务正业。
“春秋师姐，我跟你说，我最近在写网文！”李念念趁着老师们聊天的间隙，凑到连春秋耳边小声说。
连春秋正在吃菜，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网文？”
“对啊，修仙文！”李念念眼睛亮晶晶的，“女频的。”
连春秋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打算读博了？”
李念念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消失了。
她低下头，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半晌才说：“春秋师姐，你看导师现在那样子，我……我不想走你的老路。”
这话说得很直白，直白到连春秋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李念念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补救道：“我不是说卫导不好！我是说，我是说这个大环境……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师姐，你学问好，帮我个忙呗。我小说女主还没取名字呢，你给想一个？”
连春秋叹了口气,问:“什么背景?”
“大宗门弟子，天赋极好但被师门冷落，师尊是个咸鱼，唯一的一个大师姐还特别恶毒。女主就想着赶紧修炼到够强然后脱离宗门跑路。”李念念说得眉飞色舞，“反正就是那种很爽的复仇升级流！”
连春秋听着这些设定,莫名觉得有点讽刺。
天赋极好但被冷落。咸鱼师尊。想要逃离。
这说的是小说，还是现实？
她想了想,说:“叫游心吧。”
“游心？”
“嗯,‘乘物以游心’，庄子的话。”连春秋放下筷子，声音很轻，“心不为物所役，自在遨游于人世。挺适合你说的那个想要逃离的女主。”
李念念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这名字太文绉绉了，没有网感。我改改，叫……鹤游怎么样？仙鹤的鹤，遨游的游，听起来又仙又飘逸！”
连春秋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李念念还在叽叽喳喳地讲她的小说设定，什么咸鱼师尊其实是个隐藏大佬啦，恶毒大师姐会被打脸啦，女主最后会脱离宗门逍遥快活啦。
连春秋听着听着，突然觉得挺悲哀的。
小说里的人还能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