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峤点点头,笑道:“张宪因帮成王打探皇帝的行踪日前已经被罢职,现在由我接任龙羽卫的统领。五城兵马司的三个指挥都是我的人,只待小叔打通西城和北城的两个指挥,京城就完全归于我们的掌控之中。”
颜仲行喝了一口茶,叹了口气道:“我并非想要登上那高位,实则是被逼得没有办法。想当年你父王想和对方和睦相处,结果自己的羽翼不断被对方剪除,最后就连你也没能护住。若不是因为上天给的这份机缘,你我叔侄二人早就阴阳相隔。稔儿,颜仲游他欠我们的东西,也到了要让她还的时候了。”
“小叔,他的这个皇帝做不长久了。”
“全赖你这些年在朝中的暗中经营,否则这朝堂上哪里还有我的一席之地。”颜仲行欣慰地看着对面的卫峤,他现在的容貌虽然和过去相去甚远,可那一双眼睛实在就是兄长的孩子。
“稔儿,你今年也二十五岁了,可想过自己的亲事没有?”卫峤迟迟不成亲,颜仲行在心里也分外担心,他兄长就只有颜稔这一个孩子,他也希望颜稔能早点成亲传承香火。
“侄儿不急,还是待大业成就之后再论。”
“你这孩子,还是说你还在想着那明家的大小姐?那明家是当年你父王为你亲自选下的亲事。我听你婶婶说起明家小姐这些年也没有再和其他人议过亲,依我看,那明家小姐是京中闺秀典范,倒也能和你相配。你要是喜欢,小叔可以找人给你撮合撮合。”
卫峤看着茶盏中沉浮不定的茶叶,心里有些触动。明初晴是两朝老臣明太傅的孙女。十一岁那年父王和明太傅定下自己和明初晴的婚事,那年明初晴才五岁。后来父王失势,明家也没有来退掉这门婚事,明太傅说相信皇祖父会还他们父子的清白。再后来他被一碗荔枝蜜毒死,转生成为卫峤。
在他十四岁中秀才的那一年,他在明家大少爷举办的赏花宴上遇到过一次明初晴。那天的宴席上有人故意嘲讽他是庶子,不配登明府的大门,路过的明初晴帮他出头,将那出言不逊的人赶出了明府。两人当时背对着没有见面,他却把她的这份善意一直记在心里。
明初晴一直没有婚配的消息他也是知道的,他曾想过如果这辈子要娶亲,要是明初晴没有嫁给旁人,那他就还是娶她。
卫峤把手里茶盏搁在案上,抬头看向对面的颜仲行,“小叔,侄儿确实有意迎娶明家大小姐,只是怕我现在的身份辱没了她。”
听到原来是因为这个理由,颜仲行哈哈大笑,豪气道:“怕什么,你本就是天潢贵胄,等我坐上那位置,定然会给你应得的身份。”
门外的喜春听到他们的谈话已经震惊地楞在原地。
他是谁?
他想娶的明家大小姐又是谁?
喜春心头一团乱麻。
“喵~”墨汁本来在房顶上晒太阳,看见喜春站在小花厅门口便从房顶上跳下来,跑到她身边用尾巴来蹭喜春的小腿。喜春现下没有心情回应墨汁的热情,抱紧自己手里的衣裳转身快步往石榴院的方向跑去。
“有人!”
颜仲行的侍卫杜放听到脚步声,立即出门查探,恰看到喜春远去的背影。
颜仲行沉声问:“是谁?”
杜放思忖后答道:“王爷,看衣着应该是公子的房里人。”
眼下他们的夺位的布局还没有完成,万不能在此时出现纰漏。颜仲行对身后的杜放命令道:“这人不能留,杜放,去把人处理掉。”
杜放朝颜仲行拱手,“是,王爷。”
杜放转身欲走,卫峤赶紧叫住他,“小叔,此事我来处理。”
颜仲行扫了卫峤一眼,看到他眼里的不忍心,他叹了口气,他这侄儿这么多年也只有这一个房里人,定然是有几分喜爱的,他也不是个心狠手辣之人。“罢了,只要她能保守秘密就好。”
喜春跌跌撞撞地回到石榴院,水仙见她手里拿走的衣裳又拿了回来,感觉有些奇怪:“姑娘,老爷不在前院吗?”
喜春压根没听到水仙的话,她脑子里都是方才她听到卫峤和别人的谈话。她径直走进卧房,手里的衣裳被随便扔在床上。
水仙见喜春的状态不对,赶紧进来看她,见她整个人瑟缩地埋在膝上,担忧地问道:“姑娘,可是发生什么事啦?”
喜春不断回忆起他们谈话的内容,无数次的重复之后喜春终于拼凑起一个完整的故事。
卫峤原来不是卫峤,他心中的妻子原来也不是自己。
她曾经所有的想法此刻都显得荒谬得可笑。她那时以为自己爱上小叔的担惊受怕,惴惴不安原来都没有必要,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卫家人。
水仙默默地陪在喜春身边,看着喜春只是默然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