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辉小聚(加更)
邀,快请入座。”

    “五殿下客气了。”白盈欲行影卫礼,被张芸扶住,于是改为拱手,而后从容落座。她目光微扫,并未见到欧阳清的身影。

    晚膳清淡精致,席间张芸谈笑风生,多是诗词闲趣,偶尔提及几句内阁无关痛痒的趣闻,气氛轻松融洽,仿佛只是一场老友小聚。

    酒过三巡,张芸放下银箸,语气自然地带上一丝关切:“听闻前些日子白阁主在阁中即位……似有些许波折。愿老阁主安息,白阁主节哀吧。”

    白盈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张芸,对方笑容温和,眼神里的关切似乎并无虚假,但她深知这位皇子绝非表面看来那般简单。她微微一笑:“劳殿下挂心,骤雨已过,弑父之仇白盈已报,余下的党羽也正在处理。”

    张芸点点头,似是放心,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了更日常的称呼,语气也更随意了些:“说起来,阿清前几日还提起,说是终于帮白小姐了一桩心事,查实了某位旧人的渊源。”他话语含糊,可能是为了不再触痛白盈。但在两人间,这已足够清晰。

    白盈心中了然,欧阳清果然将此事告知了张芸。她面色不变,轻轻颔首:“是,多亏欧阳大人倾力相助。”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张芸,“此事,还要多谢殿下。”

    若非张芸这层关系,欧阳清未必会如此尽力相助。

    张芸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能帮上郡主便好。些陈年旧事,有时知道了真相,反而能让人更看清前路,不是吗?”他话中有话,似乎不仅指欧阳渊之事。

    厅内烛火摇曳,映着两人各具心思的面容。窗外月色洒落清辉,一片静谧,却仿佛能听到权力棋局落子的细微声响。

    白盈迎着他的目光,唇角亦勾起一抹浅淡弧度:“殿下说的是。前路漫漫,确实需得时时看清才好。不过……皇帝的决断,影黯阁无法插手,还请殿下赎罪。”白盈此话也意有所指。

    张芸微愣,而后释怀一般的笑了起来。那笑声爽朗,使白盈微微有些惊愕。他举起茶盏,抿了一口,说:“无碍,立太子之事,父皇心意已决。只是希望,白阁主莫要纵容我的哥哥们胡来。”这几乎是明示了,他只是希望白阁主不过多插手他们的兄弟之争,而非求她提供些便利。

    白盈见他没有提什么为难自己的要求,放下心来,微微勾起唇角:“不会不会,影黯阁是护卫皇族的,不愿插手这等事。”而后忽然想起什么,执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壁:“说来,今日怎未见到欧阳大人?殿下这般雅聚,他竟舍得不来?”

    张芸闻言,唇角笑意微滞,随即化为一声轻叹,语气里染上几分真实的无奈:“宗人府近日事务繁杂,他被几桩宗室旧案缠住了手脚,方才还遣人告罪,说是晚些若能脱身便来。唉,怕是又被那些卷宗埋住了。”

    白盈又稍坐片刻,与张芸闲话几句家常,见夜色渐深,便起身告辞。张芸也未多留,亲自送至别院门口。

    径直回到书房,推开门,室内只留了一盏常明的灯,光线昏黄却足以视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晚膳时沾染的酒菜气息。她反手关上门,将外面的冷风与纷扰一并隔绝。

    无需她吩咐,影拾捌便已悄无声息地进入书房,在角落的阴影里静候指令。

    白盈走到书案后,并未立刻坐下,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清辉别院的暖融灯火仿佛只是一个遥远的错觉。此刻,唯有这影黯阁深处的寂静与黑暗,才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