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辉小聚(加更)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庭院中的朝露尚未散尽。

    白盈已起身,换上了一身更为庄重的墨色绣银纹宫装,长发少见地绾起,戴着一支简洁的玉簪,正准备按例入宫面圣,履行那效忠的仪式。每当这种正式场合,她总会想起父亲,也会想起那个曾被她视为亲兄、最终却以血染红权柄之路的叛徒——欧阳渊。这个名字,如同心底一根无法拔除的刺,时刻提醒着她权力背后的冰冷与残酷。

    然而,她尚未步出阁主院门,影叁的身影便如轻烟般悄然落在不远处,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阁主,宫中有变。”

    白盈脚步顿住,眼神微凝,将那一丝翻涌的情绪压下:“讲。”

    “陛下病情昨夜反复,太医紧急入宫,至今未出。宫中传出旨意,今日所有觐见一律取消,宣誓效忠之事……暂缓。”影叁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

    白盈闻言,面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老皇帝张诗病体沉疴已久,这般反复并非第一次,只是赶在这个当口,难免让正阳市内暗流涌动得更急。她微微颔首:“知道了。退下吧。”

    “是。”影叁应声,再次无声隐去。

    既无需入宫,这身过于正式的宫装便显得有些不必要了。白盈正欲回房更衣,一名值守的暗卫却快步而来,手中奉上一份雅致的帖子:“阁主,五殿下府上派人送来此帖。”

    白盈眉梢微挑,接过帖子展开。是五皇子张芸的笔迹,内容简洁,言辞却颇为熟稔亲切,原是得知陛下静养,白盈无需面圣,特于清辉别院备下清淡晚膳,邀她一聚,不必拘礼,只当闲叙。

    看着张芸的名字,白盈目光微动。这位五殿下,因其母族势弱,且自幼不得圣心,在朝中并无多大实权,仅在内阁领着份闲差。他们相识已有两年有余最初,自然是张芸带着明确的目的接近她这位手握影黯阁的郡主,希冀能获得支持。然而两年下来,几次或明或暗的往来与交谈,虽始终绕不开利益交织,却也的确生出几分超越纯粹互相利用的投机。这份交情里掺了杂质不假,但总归还算有几分不易的真挚。

    此刻陛下病重,这位一向被疏远的皇子相邀……其中意味,颇堪玩味。她沉吟片刻,无奈扶额,对候命的影卫道:“回复五殿下,便说白盈多谢殿下盛情,晚间定准时赴约。”

    “是。”

    打发走了影卫,白盈回到书房。灵枢屏上玉光流转。她想起,一周前,事发突然,她试图调查白渊那被刻意抹去的真实身世,过程远比寻常探查艰难。她早年间与义兄切磋时发现白渊会直接使用水元素灵力,无需借助灵石。如果说是没什么出身的水元素异能者,没道理被影黯阁收养,直接找个皇宫贵族,荣华富贵无忧无虑过完一辈子即可。只有曾经有身世有背景的人,才回妄图夺权。于是,在白渊弑父后 ,白盈很快将范围缩小到了皇家贵族。父亲离世后第二天,她托影初开启权限,翻找那些她曾经无法接触到的绝密文件,最终查知,他确实来自某个贵族世家。但更深层的来历,却如同被铁桶封锁。

    最终能确认,借了欧阳清之力。欧阳清,宗人府府丞,欧阳世家的嫡系子弟,更是与五殿下张芸心意相通之人。

    白盈曾在一次针对皇子们的刺杀中护卫张芸,打偏了刺客射向他身旁府承的袖剑,救下了欧阳清。一次针对私下请托欧阳清相助。欧阳清动用的是宗人府的部分权限,以及欧阳世家内部一种极为隐秘的、用于追溯离散族人的古法——并非需要至亲之血的激烈秘术,那太引人注目。而是一种更温和的“名册溯源”与“血脉共鸣”相结合之法。

    欧阳清查阅了宗人府内存放的、记录所有贵族世家成员出生、婚嫁、殁故的秘档,排除众多不符合要求的幼子失踪案,最终在自己本家的档案中,发现了一则被模糊处理的记载:一位当时因卷入前朝旧案而被秘密处决的家族长老,其名下有一幼子记录在案,却标注了“早夭”。但欧阳清根据家族内部的一份私录比对,发现时间、情况均有出入,那孩子极可能是被秘密送走保全。

    随后,欧阳清使用白盈取来的白渊曾用过的几样兵器,在宗人府一间特殊的静室内,以其自身血脉为引,催动了欧阳家一件传承法器进行感应,最终那法器对“早夭”记录下的那个名字产生了微弱共鸣。

    由此才确信,欧阳渊正是当年那位长老之子,欧阳家刻意遗忘并抹去存在的血脉。他的背叛与对权力的极端渴望,或许早在亲生父亲被影黯阁抹杀时就已埋下种子。

    思绪收回,白盈轻轻吐了口气。欧阳渊的阴影似乎无处不在。张芸此番相邀,是否会无意或有意地触及此事?毕竟,欧阳清帮助她调查,张芸极可能知晓。

    夜幕悄然降临,华灯初上。

    白盈换了一身样式相对简单却不失风度的天青色长裙,乘着马车前往清辉别院。

    别院雅致幽静,侍从引她进入。五殿下张芸已等候其中,他身着常服,气质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见白盈到来,露出笑容起身相迎:“阁主,冒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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