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回忆,重合记忆中同现在出现的身影,又近又远的落入她的世界,她确认现实的存在,深刻呼吸,终于看向他的眼睛,里面不复存在丝毫她熟悉的神情。
她同他对视,脸上努力展出笑意,直到一双手进入她视线里,她看着极白的色调挽向他黑冷西装下的臂膀,目光疑惑,不解对望。
四目相对之间,密集的电流刺向直通往对方的空间,他们就那样不远不近,在无尽汹涌翻腾的情绪下平静对峙。
时间真的好奇怪,匆匆一瞥,他们的从前就不复存在。
对立着的那一眼,代表了什么呢?曾几何时,他们从不会这样遥远又生疏的对望着,他们在一起时总是并肩。
沈芙一记得幼时,付迟总是冷着一张脸,在她一声声稚嫩的哥哥声里,却又会心甘情愿的牵着她哄着她。后来,他们一起走过很多地方。她从小就有点迷糊,习惯了被照顾,习惯了有人在她旁边,不管是多少年,他总是牵着她,永远顺理成章,她总在他身边。
可此刻的场景,不管五年还是十年她都未曾预料到,尴尬,无措,惊诧,难过,她做梦都想见他一面的时刻,就在这刻发生,她不明白,他们此时是应该是称作久别重逢,还是冷漠对峙,无论如何她觉得不该是这样平静到令人心寒的场面。
她认得他身旁的女孩,她看见付迟被挽住的胳膊,往上,是那张平静而又冷漠的脸。
他看着她的眼神好似看路人。
她被他的眼神划伤了,眼眶湿热,却固执相对,等着他好好来同她说。
一道女声在这场无枪炮纷乱的寂静烟硝里先响起,清亮柔和,脆耳深刻:
‘一一…’
又叠着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她:“一一!”
付艾看着同时出现的两人,惊喜变为惊怒,她诧异哥哥竟带来俞秋赴宴。
这一场原本是付家给沈芙一的结果。在此之前他们都抱着欢喜的心情,期待着两人的终于能够相见。
但俞秋站在那里,俞秋就站在付迟旁边,挽着他的手,也不躲避。旁人看着两人状似亲密无间。
这一切不对了,那个位置的人,是不对的,那个开口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付艾上来搂住沈芙一,想为她撑着,她从前不会立着眼睛用质问的口气对付迟说话的。
“哥,小秋,你们为什么在一起?”
被打断话头的人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两人无比靠近的距离,自然的让所有人恍惚,他们才是相伴彼此走过很长的路的同行人。
沈芙一听见俞秋声含笑意地回应,她说:
“昨天刚同你哥哥从疆域赶回,付伯伯电话说今日家中有聚会,付迟便要我同他一起来,刚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我们没来迟吧?”
这段话落地,沉默的不止是沈芙一,她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付艾落在她肩上的手的力道更重了些,两人相近的距离之间,付艾沉沉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两个人都攒不出一个音节来。
付迟站在那里,好像不愿多言语。
沈芙一低头停顿片刻,重重地呼吸一口,抬起头朝两人走近,付艾手拢了一把,落了空。
面对面的距离,大抵不足一米,很近,但还是不抵对面的两人。但伪装的人,看似毫无破绽。
还有的人脊背始终直立,却眼见对面距离靠近的紧绷,被挽住臂膀的旁人知觉了,然后那双手,也用了力。
沈芙一察觉不到这些微妙,她能感知到的只有自己努力克制的颤抖。
声音远不如旁人那样清亮,略见颓势,骄傲蛮嗔的大小姐不复存在了,她是失去了爱人的罪人。
“付迟,好久不见。”
她开口的声音太小心翼翼,让旁人为她痛心,付艾不知该说什么,左右为难,付家父母也看着这场似已沦为闹剧的重逢,不知如何去拦住自己重伤刚愈的儿子,琢磨不出他此般为何意图。
沈叡生见着女儿的样子,发觉这一场他做错了,该了断的,该早了断的,他不该心软。
她抬眼看他,眼眶通红无法掩饰,她努力压制,表情平静,让一切看起来不过是是一场普通的重逢,一场普通的交谈。
“好久不见。”
原来,他的惜字如金从来没有例外。
“没有其他了吗?”
“没有。”
“付迟,你脑子坏了吧,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跟一一这么说话,你疯了是吧?你跟谁装冷酷呢?”
这个地方,她今日应是呆不下去了。
“好,看到你平安回来,我们大家都很高兴,你和俞秋好好同叔叔们叙旧,我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