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题在第三天交给向南审,向南只看到第三行就知道这次的报道会很有看头。
两人在办公室里交谈,向南过完一遍后将文件夹递回给她,脸上依旧是他招牌的表情——面无表情。
只淡淡点头,说话时的腔调带着不轻的口音,语调是大湾区独有的漫不经心。
“好啊,就按你这个来。”
向南是港区人,前司是港区著名财经新闻台,他在台里做黄金档主播十年,新闻嗅觉如同猎犬,专题能不能爆,他鼻子闻一闻就知道。
沈芙一的能力他很清楚,自她进入报社以来,他的目光多数都在她身上,关注着她每一次的成绩,虽说他从未明面上表现出对她的认可,但每次的成绩考核,他给予的评价都是优。
他有意给她更多的机会,在一些事没有浮出表面以前,他对她的培养,会按计划展开。
很巧,他最近得到一些消息,这对他的计划来说,有些影响。
消息从总编室传来,而他略想一想就觉开悟,沈芙一……沈仲明,他倒是从未关注到这里。
他不爱绕弯,两人在办公室,沈芙一收回文件准备离开,向南抬手示意,沈芙一又收回脚步,听见他开口:
“你是沈总编的侄女?”
沈芙一闻言停顿,一时没开口,这件事不必宣之于众,但对有所察觉的人,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她今日的成绩,都归功于自己,她从进入报社那日起,就从未以自己的身份谋取到任何的便利或者利益。
她如是回答:“是。”
“为什么之前不说?”
“组长,我是谁的侄女,并不影响我的专业,从进入报社那天起,你很清楚我的水平,不是吗?”
向南听到这话,笑得随意:“这并非大众评判的标准。”
沈芙一摆摆手:“但我觉得很简单,用我的专业做我的工作,不曾倚靠过任何人。”
“Ok,我理解你这个年纪的赤诚,但其他同事闻到风声大抵会有更多看法,我身在其位,寻求优秀能力者的同时,更重视团队的平衡。所以这次会议,徐依同你一起去,两个人的采访,谁更有内容,就用谁的。”
沈芙一的人生里,没有很多挫折,人情历练这些事,她从小游走名利场,倒也很熟悉,只不过,往日依照她的身份:谁谁谁的孙女……谁谁谁的女儿……谁谁谁的侄女,她从来受到的都是优待、殷勤……示好……倒不像现在,为了一份她执着的工作,学会最多的,就是多说无益。
她无所谓点点头:“好的。”
“还有其他事吗?”
向南耸耸肩,目光示意,对着门的位置挑起眉头:“无喽,你去忙吧。”
回到工位上,徐依的工位同她的隔了两间,她余光看到一些不太稳得住的人,目光从办公室出来时便一直落在她身上。
想必当事人已经得到消息,但她倒没有要同人探讨选题的意思,工作就工作,她不搞慈善的,送出一篇稿就算她心善了,至于这次的采访,她选题已过,剩下的,各凭本事喽……
很快到会议当日,早上出门前接到妈妈的电话,家里今日有晚宴,让她工作结束后回家一趟,衣服晚些英叔会给她送过去,叮嘱她务必出席。
挂断电话,突然想起今日会议参会的行业大佬里有几位和爸爸也有生意上的往来,今日晚宴也许同这次会议有些关联,沈芙一应下,说自己会准时出席。
沈家家业复杂,祖上皆从文,上世纪初逃难时因机遇从船业发家,到沈叡生这辈赶上时代风口重心于地产,又积累下更深厚的财富,二十几年前同世交付沈季曾俞高六家投资新地产的故事,在经济史上又留下重重一笔,更为外人乐道的是六家利益之后竟多年不变的情谊。
共同打造的襄庭园是多少名流想要窥探的金窟,多少记者想要探寻的宝地。
沈芙一出自那里,有一度,极怨恨那里,新闻里报道过一死一伤的富豪子女绑架案,其实并不是兄妹,而是她同付迟,报道里被害人员一死一伤死的也不是其中两位,而死者另有其人。
从头到尾不曾出现于新闻里的第三人——俞冬。
他为何出现在那里,绑匪不知,沈芙一不知,谁人都不知……
只是从此,让她和付迟陷入那逃不开的仇恨自责里。
…………
会场里人身鼎沸,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像仿佛在酝酿一场战争,她同徐依来得不算早,她进会场的工牌遗落在报社,她赶回去拿工牌耽误了时间,徐依为何也迟,不得而知。
摄像阿林已在门口等了。
她同阿林打了招呼,同徐依点了点头,无话,三人进了会场,他们报社还是权威,给到的位置也足够好,几人落座,沈芙一打开电脑开始准备。
两人来前向南有特地对两人进行沟通,会议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