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寂灭,黄昏的光线淡淡地映在广袤大地。
他们站在车前,望着遥远的天空,默默踌躇片刻。
十几岁的日子总是无比的漫长难熬,事情闹得太大,林知远忽而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承担。
细雨如丝,轻轻洒落,绿树间的灯光透着一层薄雾,空气里也尽是清冷的味道。
今晚的文昌难得下雨。
医院的灯光总是刺眼又毫无温度,玻璃窗上蒙着雾气,点点灯影从远处映在上面,眼前的城市街景也变得光怪陆离。
病房里,林立群生无可恋地靠在床头,对唐晓芬的哭闹无动于衷。
林知远斜倚在门边,双手无力地垂落,始终低头盯着光洁的鞋面,神情灰败。
而更多的却是迷茫。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进去挨骂?让林立群出完气,他和方诀也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吗?
这又怎么可能呢。
方诀在跟着救护车送林立群来到医院,赶来的警察做完笔录后就通知保姆阿姨把他接走了,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
他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雨声渐密,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冷风裹着湿气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唐晓芬的哭声早已嘶哑,病房里只剩下压抑的仪器滴答声。
方诀匆匆回家里后,不顾阿姨的阻拦,从衣帽间拿出行李箱,开始囫囵地往里面装衣服,动作快得近乎粗暴。
他今天必须带林知远离开。
而阿姨一直支支吾吾地站在旁边把他刚装好的衣服又重新放进柜子里。方诀烦躁地抹了把额角的汗,耐着性子问:“阿姨,您到底要说什么?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阿姨双手紧紧绞在一起,面色为难道:“小诀,你不能走……”
方诀实在不想看到她这样的表情,转身“啪”地把箱子合上,又从抽屉里把各种证件找了出来,顺便往口袋里塞了一张没有和方洲寅绑定的银行卡。他也不再管阿姨要说什么,手刚搭上门把手——
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方诀顿时警铃大作,猛地回头看向阿姨。
“你父亲都知道了。”阿姨颓然跌进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怎么会知道?”
方洲寅不可能这么快得到消息,何况阿姨也是接到警察的电话才知道的。
阿姨手扶着额头,疲惫地掀起眼皮,瞥了眼墙上的监控。
方诀了然地颔首,苦笑一声放下行李,闭眼平复片刻,才神色平静地打开门。
来的不止方洲寅一个人,身后还跟着四名保镖,都是方诀熟悉的面孔。
方洲寅穿着黑色的西装,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冷冷地盯着他,还是忍住没有动手。
方诀嘴唇微动,话噎在嗓子里,发不出声来。
方洲寅走进来,目光粗略地扫了一圈,最后视线放到门口的行李箱上,咬紧了后槽牙,沉声道:“我就问你,你不好好上学,你拿着这些东西要去哪?”
少年人年轻气盛,在想到自己的父亲可能看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涨红,倔强地别开脸,低声道:“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方洲寅像听到了一句笑话,短促地冷笑,“那你出去租的房子花的是谁的钱。”
方诀最烦方洲寅这个样子,火气窜了上来:“我妈留给我的钱。”
“很好。”方洲寅若有所思地点头,眼神黯淡下来,“以后这点儿钱你一分也花不到了。”
方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凭什么!”
方洲寅的耐心告罄,不想再跟他废话,皱着眉:“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在这里上学了,我不会让你再跟那个人见面。”
他说完,身后的保镖立马上前,方诀见状惊恐地往后退后几步,脊背撞上墙壁,大喊道:“你疯了,我马上高三毕业了,你知不知道临时转学会影响我!”
方洲寅积压的怒火终于压不住,吼道:“你也知道有影响,那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往自己身上抹污点!”
小孩子不懂说话要有技巧,所以总是说出真心话试图反驳,试图说服他人:“不是污点,我喜欢他!”
“够了!”方洲寅厉声打断,向保镖挥手,“赶紧带他走。”
方诀激烈反抗,握紧拳头挥向来人,踹翻旁边的椅子,打掉阿姨精心挑选的花瓶,室内顷刻一片狼藉,玄关处的玻璃碎了一地,而最后地上只留下几滩血渍。
而林知远在那一晚再也没有打通方诀的电话。
在确定方诀不在文昌后,林知远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只是林立群每天都送他,还把那间房子里的东西都搬了出来,该扔的他也都扔了。
林知远站在旁边看他把一件件扔,也没有阻拦。
林立群每天变着花样做早餐,晚饭带他下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