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以至于高老师的话就像一记重拳,打得他整个人都发麻。
高老师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并不全面,立马补救道:“知远发生什么事了吗?他表现一直非常好,他想住校也可以,还有名额。”
林立群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颤颤巍巍地走出学校,在校门口餐馆点了面却一口未动,佝偻着背坐等到六中放学。
走读的学生寥寥无几,除非是离家近的。
而林知远和方诀租的房子距离学校五公里,每天都比别人早起一个小时,虽然很累,但他们只要在一起就不怕。
他们坐上准时到站的公交车,往家的方向一路赶。
林立群骑着电瓶车,远远跟在那班公交车后。
直到两人有说有笑地下车,林知远脸上洋溢着他很少见到的笑容。
林立群没有看到他们有亲密的举动,还心存侥幸地想或许只是好朋友,他只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在外住。
可现实总是爱捉弄人。
林立群跟着他们走到小区的深处,方诀趁着四下无人照着林知远的脸就亲了一口。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林知远多希望分别就可以晚一点来,他和方诀还可以再多在一起几年。
几年而已。
身后的林立群如遭晴天霹雳,面色变得僵硬,双腿再也抬不起来。
林知远停在原地,莫名地看了眼方诀,余光中立着的虚影让他顿时警铃大作,回头看去——
林立群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爸。”
林知远面色苍白,这一声叫得无比艰难。
小区里除了有几声鸟叫,周围的一切都安静极了,好似都在等着砸下来什么,把林知远砸成一摊泥,让方诀永远痛苦着。
方诀始终都是外人。
林立群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语气也稀松平常:“小远,该回家了。”
林知远点了点头。把书包递给方诀时,他用力挤出一个笑容,无声地说:“别怕。”
他跟着父亲走出小区,还没有上车,林立群再也控制不住,仍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试图找原因弥补这个错:“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
林知远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只会更加痛苦。他说:“不是。”
路边人来人往,林立群害怕会有熟人,他不敢太大声:“以后回家住。”
“我没有家了。”林知远目无波澜地望着父亲,往事历历在目,他想让父亲别再自欺欺人了,“那不是我的家。”
林立群再也无法承受,扬起手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让林知远再也不会心虚、不会罪恶。
他凝视着父亲慌张失措的表情,突然涌出一股畅快的报复欲,决绝道:“我是同性恋,这没什么难以启齿的。我爱他,不可救药地爱他。”
跟出来的方诀与当街的路人一样,惊讶地望着这对对峙的父子。
林立群只觉所有人都在戳他的脊梁骨,对着他指指点点,他咬紧牙关,恨道:“你改不改!”
林知远红着眼眶,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坚决地摇着头。
林立群颤抖着手指了指他,旋即转身往前走,林知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急忙对着他的背影喊道:“爸!”
眼见他离大桥越来越近时纷纷反应过来,都要去拦他。
林立群是头脑一热,只能想到用死来逼林知远,在众目睽睽之下翻桥跳进运河。
林知远想去抓他已经来不及了。
他傻站在原地,胸腔因为这一幕剧烈起伏着,眼前划过一道又一道道白光,耳鸣让他整个人感到浑身刺痛,那些大喊着救人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人群之外,愣了半天的方诀脱掉身上的书包,想也不想地冲出人群,往运河下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