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
    衾月卉愣了两秒,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得酒醒了一半,连忙讪笑着找补道:“不好意思小远,喝多了哈哈,别介意。”

    她伸手,安抚地拍着林知远的肩头。

    方诀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地笼在他们这边。

    余光瞥见衾月卉拍肩的动作,他立刻撇下还在说话的曹奕文,端着吹得还剩半瓶啤酒过来,大剌剌地坐到正对面,微微仰首,语气听起来很是随意:“说什么呢,一晚上就坐着也不嫌无聊?”

    林知远抬起眼,平直地迎上他的目光,周遭的喧嚣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如潮水般砸中耳膜,令人不耐。

    衾月卉心头一紧,尴尬得脚趾抓地,只想赶紧把这危险的话题掀过去。她刚张开口,林知远那缓慢而清晰的声音却已响起,穿透嘈杂,字字砸在方诀耳边:

    “衾姐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衾月卉倒抽一口凉气,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她万万没想到林知远会如此直接地摊牌。然而方诀脸上非但没有愠色,反而一下来了精神,坐直身体,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你怎么回答的?”

    虽然衾月卉无心,但这种问题本身就不怀好意,说是或不是都容易被误会,何况衾月卉是圈内人,也不值得信任。

    他不想被衾月卉拿住把柄,索性撂明面上让方诀解决。

    他说:“我说喜欢。”

    “那太不容易了。”方诀一脸不信,甚至刻意地看向衾月卉,试图求证:“林老师这么说的吗?不会是在说工作?”

    衾月卉知道这是把一个私人问题变成工作问题,那么这事就很容易翻篇。

    “对对对。”衾月卉忙不迭点头道。

    方诀轻松地笑道:“那巧了,我也喜欢。”

    林知远没再理会,也没接话。举起杯子,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喉咙里的辛辣液体让他惯性地蹙眉,放下酒杯时轻轻抿着唇,嗓音略显沙哑:“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衾月卉终于松口气,关切地问道:“要不要让我司机送你?明妮喝酒了吗。”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明妮立刻从邻桌快步走来,应道:“我没喝,衾编,我送林老师就好。”

    “好,路上慢点。”

    曹奕文带来的酒的确烈,加上林知远从开拍到现在的身体素质摇摆不定,起身时,一阵猛烈的眩晕袭来,眼前一片黑白,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明妮惊呼一声,手臂被人紧紧抓住,旋即站稳。

    “我送你上车。”

    眼前是方诀模糊的轮廓。

    林知远没有拒绝,任由方诀从试探到实践,同一圈人打过招呼后,跟着明妮一趋一步地走到烧烤店大门,把他塞进路边停着的车子。

    方诀拉住正要上车的明妮,视线扫过正在闭目养神的林知远,小声交代道:“他喝得是高度酒,现在不太清醒。你是女孩子,一会儿到酒店我会让唐浠换你去休息。”

    明妮脸上浮现一丝犹豫和动摇。

    “没关系的,柯总那边我去说,她会同意的。”

    方诀的模样像拥有与生俱来令人信服的气质,语气也显得非常正直。

    明妮真诚地感谢一番,接着就说道:“那方老师跟柯总说过后,让她打个电话给我,这样我也更放心。”

    人家摆明不相信你。

    方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被戳破的气恼,咬牙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行,你们快回去吧。”

    他目送车子融入街道稀疏的车流,尾灯渐远。

    夜深人静时,偶有微风穿巷。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在街道上骤然响起,他没有着急接听,狐疑地看着来电显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映亮他紧蹙的眉头,犹豫了会儿才接通。

    “爸。”

    方诀胡乱揉着酸胀睛明穴,夜风吹在发热的脸颊上,人在听见耳边那道声音时彻底酒醒了。

    “听说你正跟那个人一起拍戏,还是谢丫头写的书。”

    方洲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依旧,只是每一个字都习惯性地带着令人不适的审视和贬低。

    方诀不满地啧了声,压抑的火气在字句间弥漫:“他有名字,我说了几百遍了,你听不懂还是不识字?”

    最后的尾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这么多年,他最恨方洲寅亲手把自己的世界毁掉,以至于他听到方洲寅的声音就无比烦躁抓狂。

    无关心理问题,单纯厌恶。

    “这是你跟你老子说话的语气吗?你的教养喂狗了是不是?!”方洲寅在那边同样咆哮。

    方诀尝试深呼吸,强压下砸手机的冲动。

    他知道方洲寅不会轻易打他的电话找不痛快,冷硬道:“有事就说事,我明天还要早起拍戏,不要耽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全然恢复了惯有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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