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班多久才能赚到足够脱离这个家庭,也可以生活的钱。
每算一笔,他就在后背的墙上刻上一个正字,然后标上日期。
那天方诀看见林知远上了天台,后脚跟上来,只是一直没有出声,看到他在抽烟,才冷不丁地说:“好学生也抽烟?”
林知远也不惊讶,什么都没有说,却生出一种恶劣的情绪。
林知远递给方诀一根,试图教方诀怎么抽,可他太笨了,呛得惊天动地。
“好辣,肺要辣死了。”
方诀的脖子和脸涨得通红,整张脸挤在一起,一点儿也不好看。
“一会儿就好了。”林知远有点不耐烦,觉得他太夸张,转头继续在墙上算钱和天数。
过了片刻,方诀蹲在他旁边,念墙上写的数字:“十二个月零五天。”
方诀住进来也有段时间了,他的保姆阿姨经常在楼道里进出,听见过邻居八卦,林知远家里的情况他基本上都清楚。
他没有表现出怜悯或是嘲笑,只是看他口袋露出的一角身份证:“有这么讨厌这里吗?急匆匆地要走。”
林知远几乎一秒没有犹豫,语气也加重:“特别讨厌,讨厌这里的一切,我不喜欢夏天。”
“我喜欢文昌,喜欢夏天。”
“那你留在这里,别走了。”
“好啊。”
林知远无语地回头看向他,两人一同笑出声。
与此同时,楼下的嚷骂声又再次响起,林知远的笑容渐渐消失,手慢慢攥成拳头,直挺的背脊一下垮了,就那么一下。
方诀看得清楚,也一字不落地听见这一切。
“在文昌如果没有冰箱,买回来的西瓜很快就会坏掉,我家里的冰箱总是坏,我有时候不知道,吃了就会拉肚子。”
他有一次食物中毒住进了医院,后来才知道冰箱其实没有坏,是有人拔掉了电源。
方诀迟迟没有讲话,他头一次感觉文昌的天气很坏,闷热,窒息。
他看着墙壁上斑驳的痕迹,就像这个人咬着牙,忍着痛,小刀划肉,旧伤叠着新伤,永远不会愈合。
方诀那一刻觉得自己拥有的太多,想分一半给林知远,他捂住林知远的耳朵,告诉他:“别听,我给你弹钢琴。”
曹奕文喊卡的时候,林知远旋即背对着所有人,已然泪流满面。
现场氛围低到极点,方诀红着眼眶,吐出一口浊气,眨着眼睛让唐浠去看看林知远。
衾月卉按照谢情的建议没有改动这一段,效果确实不同凡响,明明什么重要的话都没有说,但对上那双眼睛,所有的苦都了然。
“不哭了,林老师。”衾月卉过去打圆场,很会来事儿,笑道:“方老师等着给你一个安慰的拥抱呢。”
方诀站在旁边,无声地笑了笑。
不过他没想到林知远会答应,也许碍着镜头,也许是昨晚的热搜影响,林知远当着所有人面,真的抱住了方诀。
林知远的脸埋进方诀的侧颈,呼吸间全是方诀的味道,他闭着眼睛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脑海中不断闪回刚才的画面。
好似午后做的一场梦,曹奕文的声音把他再次拉回现实。
温热的唇带有怀恋意味的贴住皮肤,嗓音喑哑:“对不起。”
方诀愣怔,微微拉开一些距离,低头凝视着他,用大拇指抹去唇边的泪水。
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从前他们每次做到快要潮时,林知远总会情不自禁地流/口水,方诀会俯下身习惯性替他擦去,再含/进嘴里。
衾月卉见情形不太对,让花絮老师别拍了,谁知道曹奕文黑着脸冲过来,骂道:“给你俩一张床,具体化演一遍醉生梦死?”
“哈哈哈哈哈——”
曹奕文一记眼刀飞来,衾月卉立马收住。
“保持刚才那个情绪,不要弄丢了,还没有到情深意切的时候,搞什么爱恨情仇?”曹奕文最烦演员片场拉拉扯扯,一开拍情绪全乱。
林知远连忙点头,退开方诀的怀抱,应曹导要求一个人去化妆间休息。
方诀忍着没有翻白眼,不爽地蹙着眉,硬生生看着林知远走。
“你他妈给我收敛点儿。”曹奕文对着方诀没好气道。
林知远独自一个人坐在化妆间,弯着腰,胸口贴着膝盖,手抱住自己的小腿,来缓解内心空荡荡的感觉。
外面很热,大街被照得光亮光亮的,化妆间的冷气开得足,让他又清醒不少,尽管如此难过也没有减去分毫,反而更加痛苦。
方诀还会给他弹钢琴,那么还能再属于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