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地跟在后面,以他的视角给了一个林知远提着药袋的特写。
镜头拉远,方诀与他并肩走进熙熙攘攘的街道,穿过头顶随意交错的电线,路过白雾缭绕的烧烤摊,林知远停下来买了两瓶啤酒带走。
方诀站在人声喧嚣中,看林知远老板说话时蠕动的嘴唇,付钱的那双修长的手指,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安静了,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只是他不想再移开目光。
他们从这条路走得有段距离,曹奕文才喊卡。
林知远的肩一下就垮了,无力地蹲着路边,花絮老师的镜头怼着他的侧脸拍,林知远无奈地笑道:“还拍啊,你不嫌累。”
“不累。”
林知远愣了愣,微微歪头去看掌镜的人,又听他说:“这条花絮放出来,粉丝会不会想到是我拍的?”
“不知道,你别拍了。”林知远瞪他,伸手去捂镜头,但被方诀躲开。
“花絮老师去洗手间了,我帮他完成一下工作。”
眼前的整个屏幕全是林知远的干净白皙的脸,背景是因为镜头时而晃动时而无法聚焦,变得模糊的昏黄灯影。
路口起了风,林知远阻止无果,被灰尘眯了眼睛,仰起头去擦,眼尾亮晶晶的一片,嘴里含糊道:“给我拿张纸。”
方诀手上忽然卸力,拿开眼前的摄影机,直勾勾地盯着林知远,人一动不动,嘴里喊道:“唐浠拿张纸。”
“来了。”
花絮老师这时刚好从洗手间出来,摄影机物归原主,继续怼着两个人拍。
唐浠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湿巾递给方诀,他也不管林知远的挣扎,熟练地用手捏住他的后颈,准备替他擦那只睁不开的眼睛。
方诀几乎是整个人贴着他,从其他视角来看像在拥抱,他也的确想抱,只是没有得逞,低声说:“刚才那条摸我头是你自己想的吧,为什么勾我。”
林知远闻言抿紧唇,无声地抬起双手抵住他的胸膛,用力将人推开,转身拿走唐浠还捏在手上的湿巾,走之前还不忘说:“让他去吃点药。”
花絮老师尴尬地把摄影机关上,默默地走了。
唐浠挠挠耳朵,故意道:“去买药吗?”
“我好得很。”方诀双手插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曹奕文来回看了两遍回放,又补了两个镜头,他们才返回居民楼,拍今天最后一场。
英城此时万籁俱寂,天空浮着漫天星光,两个少年坐在天台的角落里,一个给另一个擦拭伤口。
“嘶,好痛。”
“那你不知道还手。”
“大哥,几个人围殴我,我是超人?”
“你可以是。”
原野扑哧一笑:“好吧,那我是。”
叶夏没有理他,拿棉球蘸着碘伏,从伤口周围一点点往中心擦,尤其是眼角那一块,越擦越痛,原野一个劲儿往后躲。
“哎呀,你搞什么,快点坐好。”
原野手握拳头,咬着牙说道:“痛死了啊。”
“发炎了更痛。”
原野重新把脸抻过去,一边说话一边转移注意力:“听你的口音,很像浙江那边的,你不是英城人?”
“算是吧。”叶夏手中的动作一滞,看了眼挤眉弄眼的人,接着说:“从小那边长大的。”
“哦,我北京的。”原野睁开一只眼睛,笑意盈盈地仰望着叶夏。
“听出来了。”伤口全部处理完,叶夏又巡视了一遍,心想这人真好看,就是话多。
他把药袋里的东西收拾好,打开一路拎回来的冰啤酒,大口喝了好几口,冰凉的液体灌进身体真他妈爽。
他惬意地眺望着远处,满足地眯起眼睛,又喝了半瓶。
原野人生第一次体验被打,也没有喝过酒,见到同龄却不同的人,都有些新奇。
他甚至庆幸来到这个地方,被打的瞬间,身体上带来的痛觉,让他清醒地感知到他是个活着的人。
他可以不再日复一日地为父亲弹奏同样的曲目。
他的人生有了不一样的声音闯进来。
叶夏的酒量不好,把两罐空酒瓶扔进袋子里,把药一并带走。
“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来换药。”
原野目送他离开,点了点头:“好。”
“卡!”
导演一声落下,现场所有人都松懈下来,灯光也灭了,开始收工。
林知远的酒量真的一般,此刻已经头晕目眩。
像往常一样准备看回放,刚走到棚底下就听见有人惊呼:“妈呀,方老师和林老师热搜第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