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
    北境烽火暂熄,蛮族之患得以重创平息,龙心大悦。金銮殿上,皇帝不仅对汐珩大加封赏,更体恤其此番重伤初愈,特赐下一段不必急于回营理事的悠长假期,令其好生将养。圣恩浩荡,汐府门前车马如织,贺喜之人络绎不绝。

    然而,这份来自九五之尊的休憩恩赏,于汐珩而言,却仿佛成了另一重无形枷锁的开端。高墙之内,那些因他征战在外而暂时压抑下去的暗流,随着他的停留,再度汹涌而起。尤其是汐猛夫妇,眼见儿子功成名就,身强体健,那份延续香火、稳固联姻的期盼便如同逢春的枯藤,疯狂滋长,几乎日日在他耳边提及“开枝散叶”、“嫡孙承欢”之事。

    那位名义上的妻子,书香小姐,更是将此视为绝佳良机。她一扫往日因假孕被戳穿、屡遭汐瑶顶撞的阴郁,重整旗鼓,日日打扮得娇艳如花,在公婆面前愈发表现得温婉贤淑、盼夫心切,言语眼神间无不暗示着圆房求子的渴望。汐猛夫妇受其蛊惑,催促得愈发紧迫,甚至开始暗中在饮食中添补些助兴之物,府中氛围暧昧而令人窒息。

    汐珩面上一如既往的冷硬,将所有明示暗示皆漠然以对。然则父母之命频频施压,加之那女人越发露骨的纠缠,终是耗尽了了他本就稀薄的耐心。

    这日晚膳过后,汐猛竟直接将话挑明,以近乎命令的口吻,令汐珩今夜务必宿于正房,完成夫妻之礼,为汐家延嗣。语气之坚决,毫无转圜余地。

    汐珩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紧,眸底寒光骤现,却又在下一刻归于深沉的平静。他缓缓放下酒杯,目光掠过一旁垂首故作娇羞、实则眼底藏着算计的书香小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父亲母亲既如此期盼,”他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孩儿遵命便是。”

    此言一出,汐猛夫妇顿时面露喜色,书香小姐更是惊喜交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起身,做出搀扶姿态,声音娇滴滴道:“夫君……妾身这便服侍您歇息……”

    汐珩并未拒绝,任由她搀着自己的手臂,在父母欣慰的目光注视下,一同走向那间布置得奢华却从未带来半分暖意的新房。

    踏入房门,合上门扉,隔绝了外间的视线。房内红烛高烧,暖香馥郁,鸳鸯锦被铺陈得整整齐齐,一切皆布置得极尽旖旎暧昧。

    书香小姐心中狂喜,正欲转身施展手段,却冷不防对上一双毫无温度、仿佛淬寒冰的重瞳。

    方才那份伪装的顺从顷刻间荡然无存。汐珩面无表情地抽回手臂,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了一下。

    “夫君?”她强笑着,试图再次靠近。

    “不必演戏了。”汐珩的声音冷得掉渣,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娇小的她完全笼罩,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你不是想要孩子么?”

    书香小姐被他突如其来的变脸和话语弄得一愣,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下意识地后退:“夫君……这是何意?妾身……妾身自然是想为汐家开枝散叶……”

    “很好。”汐珩唇角的冷笑加深,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漠然的杀机,“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只见寒光一闪!

    一柄锋锐无比的短刃已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书香小姐纤细的脖颈之上!冰凉的刀锋紧贴着她剧烈跳动的脉搏,激得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所有的娇笑与算计都僵死在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惊恐,瞳孔骤然收缩!

    “夫、夫君?!你……你这是做什么?!”她声音尖利扭曲,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却不敢动弹分毫,生怕那利刃下一刻便割断她的喉咙。

    “做什么?”汐珩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狠狠刺入她的耳膜,“给你指条明路。想要孩子,便去找你藏在城南绸缎庄的少东家,或是西营那位李校尉,再不然,你那位西席先生的长子似乎也对你念念不忘。他们,想必很乐意效劳。”

    他每点出一个名字,书香小姐的脸色便惨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这些她自以为隐藏极深的秘密,竟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悉数道出!

    “至于我,”汐珩的声音愈发森寒,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威胁,“你若再敢有半分痴心妄想,或是将今日之事透露半句……”

    他手腕微沉,刀锋又逼近半分,一丝细微的血线立刻自她颈侧沁出!

    “我不介意让这帝都之内,再无你书香一脉。”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带着沙场染血的戾气与绝对的力量,彻底击垮了书香小姐最后的心防。她双腿一软,若非汐珩用刀逼着,几乎要瘫倒在地。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真的说得出做得到!汐家的权势,他的狠戾,足以让她和她的家族万劫不复!

    “不……不敢……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她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所有的野心、算计、不甘,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化为齑粉,“求求你……别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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