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
自站在原地,脸上的热度久久未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指尖,确实常年接触药材带着一丝微凉;想起药圃里那株绿萼,确实是他精心照料的;还有那甜叶菊……汐珩的话语虽经由小妹转述已变得极其直白,却又精准戳中每一个细节,让他无法全然认定是虚构。

    这种被看透、被惦记、又被肆意调侃的感觉,让他心慌意乱,无所适从。最终,只能对着空气,低声喃喃抱怨了一句,声音里满是羞窘与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慌乱:“你们……你们兄妹二人……都欺负我……”

    然而,抱怨归抱怨,翌日小妹再来时,那瓶交给她的解毒膏药旁边,却悄然多了一小包仔细包好的甜叶菊干叶。汐瑶拿到手,嘴角立刻弯起得逞的狡黠弧度。

    而躺在病榻上的汐珩,则发现今日的汤药入口,那熟悉的苦味之后,果真回味里多了一缕极淡极淡的清甜,若有若无,却丝丝缕缕,仿佛能一直甜到心底去。他并不知小妹在外如何“兴风作浪”,只当是桑清细心,心中那份躁动的思念,竟奇异地被这微不足道的一丝甜意稍稍抚平,连带着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许。

    汐瑶则乐此不疲地每日往返于兄长的病榻与城南药庐之间,忠实地(并极富创造力地)传递着那些半真半假的“情话”,欣赏着桑清每日不同的羞窘反应,再将药庐那边细微的、却真实存在的回应带回给兄长。这成了汐珩漫长养伤期里,唯一一抹鲜活而隐秘的色彩,牵动着两颗彼此试探、却又碍于种种阻隔无法靠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