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额
  汐珩手臂一伸,并非去接那药包,而是就着俯身的姿势,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又异常轻柔的力道,将门边那抹单薄的、睡意朦胧的身影,轻轻地、却结结实实地拥入了怀中。

    桑清瞬间彻底僵住,所有的睡意在这一抱之下灰飞烟灭,他惊得睁大了眼睛,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收缩,里面充满了愕然与无措,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挣扎都忘了。

    汐珩的拥抱并未持续很久,仿佛只是将他圈入怀中一瞬,感受了一下那副骨架的清瘦与透过薄薄中衣传来的温热体温。

    紧接着,在桑清尚未回过神来之际,汐珩微微偏头,冰凉的唇瓣极其快速、又极其轻柔地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那轻触,短暂得如同蝴蝶栖息,冰凉得如同秋夜露水,轻软得如同飘落的羽毛。一触即分。

    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多谢。”汐珩的声音低哑得几乎融在风里。

    下一刻,他已干脆利落地松开了手臂,接过了那几包因桑清震惊而松脱、险些掉落的药粉,利落上马,缰绳一抖。

    “驾!”

    黑鬃马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马蹄声迅速远去,只留下清冷的月光和弥漫的夜雾。

    桑清却还保持着那个被拥抱后的姿势,僵硬地立在门口,仿佛被施了定身咒。额头上那抹冰凉柔软的触感,如同烙印般清晰无比,带着汐珩身上特有的、冷冽又混合着尘与铁的气息,久久不散。

    几息之后,汹涌的血色才后知后觉地、轰然一下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他的脸颊、耳根、乃至整个脖颈,那绯红来得如此猛烈,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他猛地抬手,指尖颤抖地触碰着自己发烫的额头,那双金色的眼瞳里充满了震惊、迷茫、羞窘,以及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失措的悸动。

    夜风吹拂着他单薄的中衣,带来阵阵凉意,却丝毫无法冷却他脸上那片滚烫的红晕。他就这样怔怔地望着汐珩消失的方向,久久未能移动分毫,只有胸腔里那颗心,失控般地剧烈跳动着,砰砰作响,一声声,敲打在万籁俱寂的深秋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