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者,他罕见地感到一丝窘迫,却依旧如实道:“我只是……问他能否摸一下他的尾巴。”他甚至不解地补充了一句,“他反应甚大。”
“噗嗤——”师娘一个没忍住,竟直接笑出声来。她摇着头,看着眼前这位在沙场上所向披靡、在情爱之事上却似乎单纯得有些可爱的年轻武将,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哎哟,我的汐大将军啊,”她笑得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就算公子您心悦我家清儿,这……这也未免太心急了些吧?”
汐珩被她这话说得一怔,耳根微微发热,却仍蹙眉不解:“心急?此话何意?”
师娘止住笑,却依旧眉眼弯弯,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般说道:“我的傻公子哟,您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这‘摸尾巴’的请求,放在我们寻常人看来或许无甚特别,但在鹿类幻兽的社交认知里——”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看着汐珩那双深邃的重瞳因专注而显得更加幽深,才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揭晓答案:“那可是等同于……直接邀请他共赴巫山云雨、共结连理、进洞房的意思啊!是最最直白、最最不容拒绝的……求欢之仪呢!”
“……”
仿佛一道九天玄雷直直劈在天灵盖上!
汐珩整个人瞬间僵化成了一尊石雕,连瞳孔都凝固了。方才所有的困惑、不解、甚至那一丝被拒之门外的轻微不快,在这一刻尽数被炸得粉碎,只剩下“进洞房”三个字在脑海里疯狂回荡,震得他神魂俱颤!
原来……原来如此!
难怪桑清会是那般反应!自己那句在他听来,岂不是……岂不是如同登徒子最赤裸裸的调戏与亵渎?!
一股前所未有的、汹涌澎湃的热意“轰”地一下席卷全身,尤其是双耳,烫得简直要燃烧起来!他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何为“无地自容”,何为“羞愤欲绝”!
“……抱、抱歉!”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厉害,甚至来不及对师娘行礼,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猛地转身,步伐凌乱地冲到系在一旁的黑鬃马前,手脚甚至有些不利索地解开缰绳,翻身而上,一抖缰绳!
“驾!”
骏马吃痛,长嘶一声,扬开四蹄,朝着汐府的方向狂奔而去,卷起一路烟尘,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在追赶。
师娘站在原地,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近乎仓皇的背影,忍不住再次掩口轻笑,摇了摇头:“年轻人啊……”
汐珩一路疾驰回府,脑子里依旧嗡嗡作响,脸颊耳畔的热度丝毫未退。他几乎是冲进自己的院落,只想寻个安静处冷静下来,消化这惊天动地的“认知差异”。
刚踏入院门,却迎面撞见了正哼着小调、摆弄着几支新得的绒花的妹妹。
小妹闻声抬头,一眼便瞧见了自家兄长那极不寻常的模样——玄色劲装略显凌乱,发丝被风吹得有些散乱,这倒不稀奇。稀奇的是,那张万年冰封的冷峻脸庞上,竟透着前所未见的、极其不自然的红晕,尤其是那对耳朵,红得如同玛瑙一般!眼神更是飘忽不定,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是……慌乱的痕迹?
小妹那双杏眼立刻滴溜溜地一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千年难遇的奇景。她立刻凑上前去,绕着浑身不自在的兄长走了半圈,小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狡黠又了然的坏笑。
“咦?”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揶揄,“兄长这是打哪儿回来呀?脸怎么红成这样?莫非……是去城南药庐,被哪株‘特别’的草药给熏着了?还是……不小心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被人给‘赶’出来啦?”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汐珩紧绷的神经上。他猛地瞪了妹妹一眼,试图用以往的冷厉将她吓退,奈何此刻满脸红晕实在毫无威慑力可言。
“休得胡言!无事!”他硬邦邦地扔下这句话,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步伐僵硬地快步走向书房,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徒留小妹在原地,望着兄长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发出了一连串银铃般、却又充满了得意与调侃的清脆笑声,久久回荡在秋日的庭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