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而温暖的光彩。他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却又语气轻快地回答道:“这个嘛,可是小生师门独传的方子,采了好几种山野间的草叶花果晒制调配而成,最是清润生津。师娘说了,秘方概不外传,千金不换呢~”
他那略带调侃的轻快语调,像一片羽毛,轻轻搔过汐珩的心尖。那句“千金不换”落入耳中,竟让汐珩感到胸腔之下的某处,猛地、不受控制地加速搏动起来,强劲而突兀,撞击着他的感官,甚至有一瞬盖过了周遭所有的声音和气息。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唯有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沉默地站起身,伸手去拿那摞药包。桑清也恰好伸手,欲将药包再往他面前推近些许。
两人的手,就在那一摞散发着浓郁草药清香的药包上方,极轻微地擦碰了一下。
汐珩的指尖感受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如同无意间触碰到了初春溪水中光滑的鹅卵石,又像是拂过了最上等的暖玉边缘。
桑清却似乎未察觉这细微的接触,他的注意力仍在交代事项上,自然地将手收回,顺势拱手作揖,姿态谦和依旧:“大公子慢走。若小姐服药后有何不适,或症候有变,还请及时派人来告知。”
汐珩不动声色地收拢手指,将那摞药包握入掌中,药包的粗糙质感与他指尖残留的那抹微凉柔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深深看了桑清一眼,后者已直起身,对他礼貌地笑了笑,便转身撩开那道分隔前后室的青布帘子,身影没入了后房之内。
布帘轻轻晃动,最终归于静止。
汐珩在原地默立了片刻,方才转身,推开药铺的门。门外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萦绕在他周身的、那挥之不去的淡淡药香,以及那更深邃的、源自方才那一触的微妙悸动。
他的黑鬃马安静地等在门外,见他出来,打了个响鼻。汐珩利落地翻身上马,将药包妥善安置在鞍袋之中,一抖缰绳,策马向着汐府的方向行去。
街道上的喧嚣逐渐涌入耳中,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辚辚声、行人的交谈声……然而这一切声音,此刻仿佛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着方才在药铺中的画面:桑清立于百子柜前专注抓药的侧影,那双轻拿轻放药材的瘦弱双手,低垂眼眸时金色瞳仁中流淌的柔和光晕,提及“祖传秘方”时那带着些许小得意和调侃的轻快笑容……
甚至指尖那抹微凉柔软的触感,也仿佛烙印般清晰。
他握紧了缰绳,目视前方,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唯有胯下战马似乎感知到了主人那一丝不寻常的心不在焉,步伐变得略微迟疑而舒缓,踏碎了满街零落的秋叶,却踏不碎那萦绕心头的、愈发清晰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