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歇
紧紧的。

    "要去找赵伯问问吗?"沈听野提议,"他当年是农技站站长,应该知道些内情。"

    程垦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他起身时,膝盖上的信件滑落,露出最后一页——那是程母的笔迹,字迹比其他的都要新:

    "知远:

    听说你结婚了,带着妻儿去了省城。这样也好,至少你的研究还能继续。至于那些稻种...我会守着它们,直到有人能让它们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阿云

    2002.冬"

    信纸上有明显的水渍晕开的痕迹。

    第二天清晨,他们带着信件来到赵伯家。老人已经八十多岁,但精神矍铄。看到那张照片时,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你们终于还是发现这个秘密了。"赵伯的声音沙哑,"阿云守了一辈子,到底还是没瞒住。"

    程垦的指节发白:"赵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伯叹了口气,颤巍巍地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铁盒。"当年农科所分两派,一派主张引进外来高产作物,一派坚持培育本地抗旱品种。你父亲和云丫头是后者的主力。"

    他打开铁盒,里面是一沓发黄的资料。"95年夏天,所里突然叫停抗旱稻项目,你父亲被调走。云丫头不肯放弃,偷偷保存了稻种和实验数据。"

    沈听野接过资料,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土壤数据和作物生长情况,字迹工整严谨——是父亲的笔迹。

    "那他们..."程垦的声音有些发紧。

    赵伯看了他一眼:"年轻人,有些事你母亲不说,自然有她的道理。"他指了指铁盒最底层的一张纸,"但土地会记得。"

    那是一张泛黄的结婚申请,申请人处写着沈知远和赵穗云的名字,日期是1995年8月,盖着农科所的章。但在批准栏里,赫然是一个刺眼的"不予批准"。

    "所里以影响工作为由拒绝,一个月后就把你父亲调走了。"赵伯叹息,"他们的事情也便随着那稻种一起被掩埋起来。"

    程垦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沈听野想去拉他,却见他转身走向门外,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

    赵伯摇摇头,对沈听野说:"去陪陪他吧。云丫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那些稻种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