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动了我的腌黄瓜!
——男人赤裸的上身布满汗珠,每一斧头下去都像在发泄怒气。

    "嗯,"沈听野压低声音,"还在生气。你最好别回来。"

    "我买了十斤黄瓜赔罪!"周叙白急切地说,"还有,我打听到程垦妈妈用的配方了,我可以学着腌!"

    沈听野叹了口气:"你觉得程垦在乎的是黄瓜吗?那是他妈妈的心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我知道错了,"周叙白难得正经,"帮我跟程垦说,我明天就回来道歉。"

    挂断电话,沈听野走到院子里。程垦停下动作,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周叙白说明天回来。"沈听野递上毛巾。

    程垦接过毛巾,粗鲁地擦了把脸:"让他别回来。"

    "他已经知道错了,"沈听野柔声说,"还特意去学了腌黄瓜的方法。"

    程垦冷哼一声,把斧头狠狠劈进木桩:"我娘为了腌那坛黄瓜,手上都磨出水泡了。"

    沈听野这才明白程垦为何如此愤怒。他轻轻握住程垦的手腕,感受到对方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

    "周叙白就是贪吃,"沈听野说,"他不是不尊重阿姨。"

    程垦深深看了沈听野一眼,突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沈听野能闻到程垦身上混合着汗水和阳光的气息,让人莫名安心。

    "你总是替别人着想,"程垦的下巴抵在沈听野头顶,"连不喜欢的咸菜也硬吃。"

    沈听野身体一僵:"你、你怎么知道......"

    "昨晚你起来喝了三次水,"程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平时就口淡,我尝了一块,对我来说刚刚好,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会有点太咸了吧。"

    沈听野耳根发烫,把脸埋在程垦胸前:"可......那毕竟是你妈妈做的啊。"

    程垦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第二天中午,一辆小卡车轰隆隆地开进院子,惊得鸡群四散奔逃。

    "程垦!沈听野!我回来了!"周叙白从驾驶室跳下来,身上沾满了泥点,却笑得灿烂如朝阳。

    程垦从仓库走出来,冷着脸不说话。沈听野跟在他身后,好奇地看着那辆卡车:"你这是......"

    "赔罪礼!"周叙白一把掀开车厢篷布——里面堆满了翠绿的新鲜黄瓜,少说也有几百斤。

    程垦嘴角抽了抽:"......你疯了吧?"

    "我跑了三个农贸市场才凑齐的!"周叙白献宝似的说,"还有这个——"他从驾驶室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腌黄瓜的步骤和注意事项,"我特意去找程妈妈学的!"

    程垦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眉头渐渐舒展。沈听野凑过去看,发现笔记做得极为认真,甚至画了示意图,旁边还标注着"程妈妈特别叮嘱"。

    "......算你有点诚意。"程垦终于松口。

    周叙白如蒙大赦,立刻指挥工人卸货:"这些黄瓜咱们可以现吃,也可以再腌几坛!程妈妈说了,她可以来帮我们——"

    "帮我们?"程垦挑眉。

    周叙白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瞬间就明白了什么连忙改口道:"那个......不是不是,是教我!教!我想亲手腌一坛赔罪。程妈妈答应教我了!"

    沈听野有些惊讶地看着周叙白——这个平日里懒到连袜子都要攒一周才洗的家伙,居然愿意学腌咸菜?

    程垦盯着周叙白看了几秒,突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周叙白的肩膀:"......傻子。"

    阳光洒在堆成小山的黄瓜上,折射出晶莹的光泽。沈听野看着程垦和周叙白并肩站在一起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才是家的感觉。

    夜深人静,沈听野被一阵轻微的抽泣声惊醒。他睁开眼,发现程垦不在床上。

    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沈听野轻手轻脚地下床,透过窗户,他看到程垦坐在月光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那个几乎空了的腌黄瓜坛子,肩膀微微颤抖。

    沈听野心头一紧,悄悄推开门走出去。

    "......程垦?"

    程垦迅速抹了把脸,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吵醒你了?"

    沈听野在他身边坐下,借着月光,他能看到程垦泛红的眼眶。这是沈听野第一次见到程垦哭——即使是在最艰难的时候,这个男人也总是坚强得像块石头。

    "想妈妈了?"沈听野轻声问。

    程垦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可我工作后,我很忙,她也很忙,我们每年几乎都很少见面……"

    沈听野这才明白,那坛腌黄瓜不仅仅是一道小菜,更是程母对儿子和"儿媳"的爱与牵挂。而程垦的愤怒,除了对周叙白不懂珍惜的失望,更多的是对自己疏于关心母亲的内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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