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还虚虚地搭在膝头。风吹过时,一缕白发从他鬓边滑落,轻轻晃了晃,便静止了。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苍白,却并不显得枯槁。他的神情安宁,仿佛只是倦极而眠,而非长辞。
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一声又一声。
顾御诸终于动了动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鬓角,将那缕白发别回耳后。
雨后的月光格外清冷,照在贺别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薄霜。
顾御诸静坐良久,直到他的身体渐渐凉透。
“便梦到这里吧。”
她起身,白发如雪,紫衣在夜风中微微浮动。远处传来脚步声,她侧耳一听,知道是贺别的子孙寻来了。
顾御诸没有回头,只轻轻一拂袖,身形便如雾气般消散在夜色里。
“阿爷!阿爷!”
孙女的声音带着哭腔,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举着火把的年轻人。他们远远看见月光下盘坐着的老人,顿时慌了神,加快脚步冲了过来。
长子扑到贺别身边,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眼泪瞬间滚落。
“爹走了……”他哽咽着说,“阿双,阿爷走了…”
长子沉默地看着父亲的脸——那笑容安详得不像一个垂死之人,倒像是做了一个极美的梦,再不愿醒来。
“我第一次、见阿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