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目
又不愿从那“天道”。他说天命幽微,岂是凡铁可锢?强启者非但难承其佑,反遭其噬。故是宁为玉碎,不堕落其中。

    他又说这破盒子挑人,他与卫庄皆非人选,可如今似乎有了眉目,却也不言清哪人。

    韩非死后,铜盒不知所踪,他早该想到在这疯女人手上。

    以她的作风,盒中奥秘她早已参破,如今分明知晓立场敌对,却仍给与自己,只可是两种原因:不可参破、参破无用。

    即使追查十年,于今若无意义,便果断放手。卫庄不上她的当。

    但见她假意苦恼,后说:“我把颜路交给你。”

    “不够。”

    卧槽,戏我耶,那可是颜路啊,是我家慈母啊。顾御诸心下暗骂这个没良心的。

    “这样罢——顾御诸,”卫庄的嘴角浮现出猎人般的得意,“三月之内,若此仇不报,我便杀了刘季和颜路。”

    “……多宽限宽限行不行。”她说。

    但能拖延便好。顾御诸心下无奈。

    “这样一来,我顺便还能处理了农家侠魁和墨家。你不觉得他们很碍眼么。”

    顾御诸无奈一叹:“六个月。”

    “哼哼。有些意思,顾御诸,你确实提醒了我。”卫庄缓缓走近顾御诸,却将剑尖对准了她身后的盖聂。盖聂不动声色,与卫庄四目交叠。

    “杀了他,确实无趣。”

    别拿我当你哥俩卖腐的理由。顾御诸扶额。

    从黎民百姓到公卿王侯,他们的生死成败都在鬼谷弟子手中。但是鬼谷弟子中间最终只有一个人会成功,而另一个人,将会成为失败者。

    胜利的人纵横天下,代表鬼谷派去改变天地的命运。

    卫庄紧握铜盒:“这次我就先放过你们。在我或者项少羽杀了刘季之前,你最好祈祷我们别再见面。”

    ……

    顾御诸将颜路留下后卫庄便不再纠缠,与张良消失在了浓烟之中。顾御诸说此地不宜久留,便要带着盖聂走,走去哪还不知道。她突然想起掩日剑来,便问盖聂,盖聂说在田言手上,顾御诸便无奈这大小姐的心思,接着问盖聂两个月来发生之事,盖聂细致叙述了一番。

    项少羽与范增疑心沛公将来占有天下,不想让他称王关中,但既已和解,又怕违背原约使诸侯反叛,他们就扬言说巴蜀也是关中地区,封沛公为汉王,称王于巴蜀、汉中,建都南郑;其次将农家六堂拆分,神农堂、共工堂与烈山堂迁移巴蜀,留蚩尤堂、四岳堂与魁隗堂在大泽山。后把关中分为三部分,封给秦朝降将为王,阻挡汉王刘季与农家三堂,以防止他将来向东方出兵。

    项王封章邯为雍王,称王于咸阳以西,建都废丘。长史司马欣,从前做栎阳狱掾,曾对项梁有过恩德;都尉董翳,最初劝说章邯降楚,所以封司马欣为塞王,称王于咸阳以东到黄河一带,建都栎阳;封董翳为翟王,称王于上郡,建都高奴;当阳君黥布为楚军将领,常常勇冠全军,所以封黥布为九江王,建都于六。

    项王自立为西楚霸王,封有九郡,建都彭城。

    如今汉王与农家一行已在南迁路上,而张良却不明原因地脱离了汉王,甚至将沿途栈道尽数烧毁,但盖聂和顾御诸都知,这是他为刘季争取项少羽信任的举动,意在表达刘季不会威胁楚国的忠心。

    “竟然妄想分裂农家…项少羽可知农家六堂楚国人众多?”顾御诸扶额无奈说。

    “现在的他,不是会顾及那些事的人。”盖聂说。

    顾御诸刚要向盖聂发牢骚,却见他的表情似乎郁闷,她问怎么了,盖聂垂下眼。

    “关于颜先生…或许不该替他选择。”

    顾御诸意味不明地笑:“怎的,怪我啦?”

    盖聂道:“非是怪罪阿云……唯觉颜先生安危难料,且不明小庄心思。再者……事关性命,该问其本意。”

    “安心。我早料此局,已在蜀山问过颜路,我既代含光护他,自不会委屈他;况小庄尚可,又有子房在侧,践诺前他反需保全颜路性命。这装货,只会道德绑我,唉,讨厌。”

    盖聂应声,又问顾御诸两月经历,顾御诸谓亦不知,分明未觉时光流逝,世间竟已大变,思及那是阴阳家之地,又觉寻常。

    顾御诸将盖聂招到自己面前,将脸贴在他耳边,说要和他说悄悄话。

    盖聂以为她又想戏耍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贴近。

    “阿云,莫要胡闹了罢……”

    只闻顾御诸笑了几声,吹得盖聂痒痒的。她说:

    “我的病好啦。”

    盖聂温柔笑笑,没有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