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卫庄挑眉,“如何寻。”
她还不能告诉卫庄德门一事,包括自己复明。她虽然信任卫庄卫庄,却不太拿他当朋友。
“还需要时间来调查。我不喜欢杀无关的人。”她平平说。
“我大可以砍下你的头后取走铜盒。”卫庄的内力掀起一阵飓风。
“卫庄兄,不如再等等。”张良语气严肃。
卫庄似乎真的在抉择,他的表情极难看,仍默然紧握鲨齿。顾御诸觉徒耗光阴,思如何直与张良言。
索性不顾其余,径问张良:“你也跟项少羽了?”
张良不动声色,说:“是的。”
顾御诸看着张良,只见他眼中毫无闪躲,仍是坦荡君子与温水一滩,她无故地放下心来。
步步为营,运筹帷幄,你终是成了他……
顾御诸轻叹一声,柔和下眼神,含笑说:“无愧于心便好。…”
她笑意减退,转而略显烦躁:“秦国已经覆灭,青龙计划,是否有意义?要说还是小九他聪慧,不借他力就识破这‘青龙计划’子虚乌有。”她目光直扫卫庄:“小庄你也是啊——想着利用它,还不如好好利用利用楚军。”
卫庄冷笑一声:“你倒和韩非同心,都爱在这计划上枉费心机。”
顾御诸冷嗤:“那你卫庄似乎也不大轻松啊。”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够理解我。”卫庄颦眉冷说。
顾御诸向前一步,目光如古井无波,声音沉静而清越:
“‘智术之士,必远见而明察;能法之士,必强毅而劲直。’”
她稍顿,复又开口,语声渐厉:“《喻老》有云:‘圣人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你所见唯有剑端之血,却不见天下将倾之局——韩非若在,当要骂你。”
卫庄不快地皱眉。
“顾御诸,你也配借韩非之言训我?”他的声音如寒冰刮过铁刃,“‘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尔等自诩仗义,不过也是以武犯禁之徒,何来资格妄谈法度?”
他向前踏出一步,剑气激荡起满地碎雪:
“韩非求法,我求的便是以剑正法——这乱世唯有血与刃方能重塑秩序。你与盖聂终日抱守所谓仁心,可曾见仁心止得住烽烟!遏得住人心之恶?!而你——”
鲨齿剑刃缓缓举起,直指顾御诸喉管。他确动杀心。
顾御诸不避不退,却又挂上了那副最令卫庄费解的戏谑之笑。与此同时,盖聂竟径自抽出了顾御诸腰间夜荼,将刀刃对准卫庄。
雪落于兵刃之上两断,唯天边雁唳与烈火焚烧之声。
“明知他赴死,与嬴政交好的你——又做了什么?”
“哼,”顾御诸闻言嗤笑,想这厮竟还在生闷气,她耸肩:“若他和你一般刻薄,也不会为了所谓大义出使秦国。真可笑。”
卫庄却也勾起邪笑,剑中杀意不减。
张良缓步上前,衣袂在风雪中轻扬,从容立于剑拔弩张的三人之间。他先向卫庄微一颔首,继而转向顾御诸,目光温润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静。
“卫庄兄,云姑娘,”他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杀气,“‘夫言行者,以功用为之的彀者也。’二位所言皆有其理,然功用何在?”
他稍顿,目光扫过卫庄紧握的鲨齿与顾御诸凝劲的指尖,继续道:
“韩公子所求,非为私斗,乃为结束这纷乱之世。今真相未明,大仇未报,而二位皆欲践行其志——然刀兵相向,岂非背离其道?”
张良向前微踏一步,语气恳切却带着一丝凛然:
“卫庄兄欲以剑正法,小姐欲以查真相告慰亡魂,此二事本可同途。何不暂置争执,以韩公子未竟之志为重?若他在此,见二位因己而争,恐惟余叹息。”
最后,他看向卫庄,声音低沉却清晰:
“十年追寻,岂愿止步于意气之争?真相,难道不比胜负更重要么。”
“‘真相’?哼。”卫庄眯眼:“你和稀泥的本事倒得他真传。”
张良浅笑行礼。
只见卫庄收了鲨齿,盖聂同时放刀入鞘,顾御诸指尖微光消散。虽收了兵刃,杀意仍锐利,他目如寒星,直刺顾御诸。
“你报得了他的仇,可又拿什么担保。”
顾御诸早料到卫庄手上一定要握着些什么才罢休,于是早就有了人选。
她掷出铜盒,卫庄眸中惊奇,却仍稳稳接住。
昔日韩非与他对坐时,曾将此铜盒展示于他。却叹此非良物。
“此物所承,非蛮力可驭,乃是‘势’之枢机。”韩非放下平日戏谑言道,“昔年七国分守,各镇一方星宿。此盒如星轨之纽,关联天命流转。然……”
他说不知何处得来的劳什子,如今落在他手上,既难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