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锥子,直直刺向江翠花。

    “嗡嘛呢呗咪吽……”那是坐在最前排、靠近主佛像位置的一位老僧人。

    他枯瘦的身躯裹在宽大的袈裟里,脸上沟壑纵横,如同被岁月侵蚀的岩石。

    他并未转身,甚至没有睁开那双似乎永远低垂的眼帘,只是缓缓抬起了如同枯枝般的手指,指向江翠花所在的角落,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佛光隐现,宝气内蕴,此女身怀佛宝!”

    谢知乐和王逸之前后脚进来,却都听到了这句话,一时间,二人神色各异。

    “佛宝”二字落下,如同巨石投入死水。

    整个佛堂的空气瞬间被抽空,随即又被无数倒抽冷气的嘶嘶声和骤然紧绷的衣袍摩擦声所填满。

    所有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数十道目光,或锐利如鹰隼,或浑浊如古井,或惊疑,或探究,或赤裸裸地带着灼热的贪婪,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那目光汇聚成无形的洪流,带着沉甸甸的威压,瞬间投向江翠花,她倒是没有害怕,反而对着众人粲然一笑,像是根本没把这一切放在心上。

    “嗡!”一声低沉的、饱含惊骇的佛号从一位中年僧人口中溢出,他猛地站起,袈裟带倒了身旁的铜灯架,发出一阵刺耳的哐当声,灯火剧烈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惊惶不定的光影,“丹增上师,您是说……舍利子?!”

    “舍利子?”另一个苍老但更为洪亮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响起,是另一位地位崇高的堪布,“怎么可能?高僧大德圆寂所遗佛宝,怎会藏在一个无名小女体内?莫非是……妖邪作祟,玷污圣物?”

    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江翠花,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囊看到内里,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与一种深恶痛绝的警惕。

    “护法息怒!”一个相对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仪的声音插了进来。

    那是坐在丹增上师身旁的燃灯,他微微抬手,止住了护法金刚的下一步动作,目光深邃地扫过江翠花无所谓的脸,“佛宝有灵,自行择主。我师傅元一上师圆寂之时唯有一件憾事,便是将那九眼通天蛛放走。而江姑娘在十二年后,又了却了我师傅这桩遗憾,这是我师傅和江姑娘的缘分也是他们二人的因果。”

    “是我师傅的舍利选择了江姑娘,而非江姑娘用了什么手段。”

    燃灯顿了顿,浑浊却异常清明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舍利既择她为主,此乃天意昭彰!天道院开院在即,广邀天下英杰、各派菁英共参无上妙法。我密宗欲在此盛会上重振声威,正需一个能引动佛缘、彰显我密宗殊胜的象征。此女身负佛宝,正是佛意垂青,何不让她代表我密宗前往天道院修行?此一举数得,既能令佛宝于天道圣地光华普照,亦可显我密宗底蕴深厚、得佛护佑!”

    “代表密宗?”另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立刻反驳,是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喇嘛,“燃灯上师此言差矣!她算什么东西?一个连法名都没有的凡人丫头!身负佛宝已是惊世骇俗,让她代表密宗?岂非让天下同道笑掉大牙!我密宗无人乎?再者,若她在天道院出了岔子,佛宝失落,这滔天罪责,谁来承担?是您?还是我们整个密宗?”

    “是啊,天道院乃圣人修行之所,就让这么一个凡人丫头代表密宗前去,实在不妥。”有人忧心忡忡地补充。

    争论声浪骤然高涨,如同无数股激流在这庄严的佛堂内猛烈地冲撞。

    原本低沉的嗡鸣变成了激烈的辩驳、严厉的质问、焦虑的担忧。

    佛宝的归属、密宗的颜面、天道院的意图、江翠花本身的资质……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漩涡。

    绛红色的袈裟在激烈的动作中起伏翻涌,像一片汹涌燃烧的血海。那些平日宝相庄严的面孔,此刻或因激动而涨红,或因焦虑而阴沉,或因贪婪而闪烁,在跳跃的酥油灯火下,呈现出种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巨大的佛像依旧沉默地俯视着下方喧嚣的凡尘争执,金身被灯光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块面,那永恒不变的悲悯微笑,此刻在江翠花眼中,似乎也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漠然。

    就在这激烈的争执几乎要将佛堂穹顶掀翻之际,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这声音并不洪亮,甚至可以说有些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看透世事的疲惫与绝对的掌控力。它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哗。

    整个佛堂内激烈的声浪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愤怒的、焦虑的、算计的,都不由自主地、带着敬畏转向同一个方向——佛堂最高处的莲座法台。

    缘法尊者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他身形枯瘦,裹在象征最高地位的金线绛红袈裟里,更显得空荡。面容清癯,皮肤紧贴着颧骨,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开阖之间,不见黑瞳蕴,如同冬日地大雪般纯白,却又深不可测,仿佛能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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